小说《亲手把悟空推下天庭的人,是我》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,是“西瓜头贩子”大大的倾心之作,小说以主人公孙悟空唐僧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,精选内容:灵山无雪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盯着那株千年菩提树看了很久。树是真的大,树冠如云,叶子翠绿得像是刚刚长出来,一片枯的都没有。风从极西之地吹来,带着梵音和檀香,吹到脸上温温的,像是谁在耳边呵气。。。冬天一到,从北海那边刮过来的寒风能穿透最厚的猴毛,把水帘洞的石壁冻出一层白霜。小猴子们挤成一团,老猴子就讲笑话,讲到大圣爷爷当年怎么从石头里...
小沙弥的脸涨得通红,手指死死绞在一起。孙悟空看着那双手,指节发白,年轻得过分。他忽然想起花果山那些小猴子,它们的手也是这样的,瘦,小,但很有劲,能抓住树枝荡过半座山。只是那些手现在都在哪里呢?是埋在了土里,还是化成了灰?
"去吧,"孙悟空收回目光,"告诉**,我随后就到。"
"是……是,斗战胜佛。"
小沙弥如蒙大赦,转身走得很快,袈裟的下摆在空气中划出匆忙的弧线。孙悟空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想喊住他,说一句"叫我大圣就行"。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他知道,就算说了,对方也不敢叫。这里没人敢叫他大圣。齐天大圣是妖,是反贼,是花果山那群野猴子的大王。而斗战胜佛,才是灵山承认的名分。
他低下头,继续扫地。
一片叶子落下来,落在他的扫帚前。孙悟空停住动作,盯着那片叶子看了很久。菩提叶,心形的,纹路清晰得像是谁精心刻上去的。他蹲下身,捏起那片叶子,对着日光看了看。透亮,翠绿,完美得不像真的。
花果山的叶子不是这个样子的。
花果山的叶子到了冬天会黄,会卷边,会从树上掉下来,被风卷着跑,最后烂在泥里,变成来年的肥。它们不完美,会生病,会被虫蛀,但那是活的。而灵山的叶子,永远都不会死。它们只是偶尔落下来一片,像是某种仪式,证明这棵树还是一棵树,而不是一件法器。
孙悟空把那片叶子收进袖子里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袈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金色的袈裟在日光下熠熠生辉,上面绣着繁复的**,那是成佛那天**亲手披在他身上的。袈裟很重,不是分量重,是那股子庄严的劲儿压得人喘不过气。他有时候会在夜里偷偷把它脱下来,叠好放在床头,只穿里衣睡觉。
里衣是粗布的,从花果山带来的,洗得发白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穿着它,他才能睡着。
可天一亮,他还是得披上这件金袈裟。
因为他是斗战胜佛。
孙悟空扛起扫帚,往自己的偏殿走。路过琉璃池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往水里看了一眼。水面如镜,映出一个金色的身影,宝相庄严,眉眼低垂,看不出喜乐。他冲着水里的影子龇了龇牙,做了一个鬼脸。水里的佛依然慈悲地看着他,不为所动。
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。
偏殿里空荡荡的,没有香火,没有供品,只有一张**,一张石床,一个放杂物的木架。孙悟空把扫帚靠在门边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连绵的佛殿,金顶,白塔,一眼望不到头。有飞天在云层中穿梭,有罗汉在廊下讲经,有比丘尼端着花篮走过,步步生莲。一切都很好,一切都对,一切都井然有序。
可他没有看到一只猴子。
一只都没有。
孙悟空在窗前站了很久,久到日影西斜,把金色的光投在他脸上。他摸了摸自己的脸,皮肤光滑,没有毛,没有皱纹,连当年被太上老君炼丹炉熏出来的火眼金睛,如今也变成了温润的金瞳。他成佛三百年了,三百年的时间,足够把一块石头磨成玉,也足够把一只猴子,磨成一尊佛。
他想起今天早上那个小沙弥的眼神。
那里面有敬畏,有好奇,有害怕,唯独没有亲近。在花果山的时候,小猴子们看他的眼神不是这样的。它们会跳上他的肩膀,会扯他的头发,会在他耳朵里塞野果。它们不怕他,因为它们知道他是大王,是会保护它们的大王,而不是需要顶礼膜拜的佛。
可它们现在都不在了。
孙悟空闭上眼睛,耳朵里嗡嗡作响,那是灵山万年不变的梵唱。他努力地,非常努力地在梵唱中搜寻,想找到一点别的声音。瀑布声,
猴叫声,风吹过桃林的声音,甚至是他当年在天庭砸炼丹炉时的轰鸣。
什么都没有。
他睁开眼,窗外暮色四合,灵山的灯火次第亮起,像是一场永不落幕的**。远处传来钟声,悠远,肃穆,一声接一声,像是某种提醒,提醒他该去听课了,该去打坐了,该去做一尊佛该做的事了。
孙悟空却忽然想起,花果山的冬天,是会下雪的。
很小很小的雪,落在水帘洞前的石头上,落在猴子们相互依偎的皮毛上,落在桃树的枯枝上,细细的,沙沙的,像老天爷在低声说话。
他会伸出爪子去接,雪落在掌心就化了,凉丝丝的。老猴子说,那是天庭撒下来的盐,为了让大地有滋味。
孙悟空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掌心。
掌心光洁如玉,没有毛,没有茧,连纹路都被佛光洗得淡淡的。他对着掌心轻轻吹了一口气,就像当年吹落那片雪花一样。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灵山不下雪。灵山甚至没有冬天。这里只有永恒的春天,永恒的佛光,永恒的梵唱,和永恒到让人发狂的——寂静。
孙悟空把粗布衣从枕头下摸出来,贴在脸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布料上有一股霉味,还有一点点,真的是一点点,花果山泥土的气息。那是三百年前的味道,是他唯一能从过去带过来的东西。
他抱着那件粗布衣,在窗边坐了一夜。
窗外,灵山的灯火从未熄灭,像是无数双眼睛,沉默地注视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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