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
清晨六点五十分，天刚蒙蒙亮，淡青色的天光漫过城市楼宇，落在沿街商铺的玻璃门上。
街道还未完全苏醒，只有零星的环卫工人推着清扫车，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。早餐店的蒸笼冒着白气，香气混着微凉的风飘出几条街。
城市总是这样，有人在沉睡，有人已奔波，有人在本该奋力奔跑的年纪，却把光阴随手丢在风里。
我路过那家熟悉的便利店，推门而入时，风铃叮铃一响。
柜台上摆着刚上架的饼干，包装鲜亮，适合带给家里的孩子。
而便利店角落的几张小桌旁，坐着四个穿着校服的少年。
时针，恰好指向七点三十分。
两个埋着头，笔尖在化学作业本上飞速划过；另外两个低着头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点击，游戏音效被刻意压低，却依旧清晰可闻。
那一刻我忽然想起，距离中考，只剩不到两个月。
九年义务教育，让每个孩子都拥有了坐在教室里读书的**。
可有些人，似乎从未真正珍惜过这份**。
他们不知道，此刻漫不经心的每一分钟，都将在两个月后，变成父母焦头烂额的奔波，变成自己无路可退的选择。
更不知道，当未来某一天回望这个清晨，他们会不会后悔——后悔在本该全力以赴的年纪，选择了轻松，选择了无所谓。
晨光正好，少年正好，人生却未必总能重来。
第一章 七点半的便利店
四月的清晨，气温还带着一丝料峭。
我起得不算早，也不算晚，特意绕路去小区门口的全家，给家里老二带一盒他爱吃的夹心饼干。孩子还在上小学，对这类甜香酥脆的零食毫无抵抗力，每次路过便利店，总要扒着玻璃门往里望。
我推门进去，感应门缓缓向两侧滑开，清脆的风铃声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明显。
“欢迎光临。”
收银员是个年轻姑娘，低着头扫码整理货物，声音懒洋洋的，带着清晨未睡醒的疲惫。
便利店永远是城市里最包容的地方。
深夜有加班归来的白领，凌晨有代驾和外卖员，清晨则是赶早的学生、晨练的老人，以及像我这样，为家人顺手带一份小零食的普通人。
货架整齐排列，面包、牛奶、零食、日用品分门别类，灯光亮得有些刺眼，驱散了室外的昏暗，也照清了角落里的一切。
我径直走到零食区，拿起那盒印着**图案的饼干，转身准备去结账，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靠窗的四人桌。
四个穿着统一校服的少年，正围坐在一起。
校服是藏青色的，袖口和领口有白色条纹，一看就是附近那所公办初中的学生。初三。
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便利店，不是刚从家里出来，就是提前到校，却没进教室，躲在这里消磨时间。
七点三十分。
对大多数初三学生而言，这已经是早读开始后的十分钟。
教室里应该书声琅琅，黑板上写着早自习任务，课代表在收作业，老师在讲台旁巡视。
而他们，却坐在便利店暖黄的灯光下，姿态松弛，神情散漫，仿佛时间多得用不完。
桌子上摊着一本化学练习册，书页被翻得有些卷边，上面写满了化学式和化学方程式。
其中两个少年身体前倾，手肘撑在桌面上，笔尖不停移动，偶尔低头小声讨论题目，眉头微蹙，神情专注。
另外两个则完全是另一幅模样。
他们身体后仰，靠在椅背上，双腿随意伸展，一人一部手机，屏幕亮得晃眼。
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、点击，游戏里技能释放的音效被调到最低，却依旧能听见短促的“叮嘭”声。
他们时不时发出低低的笑，或是小声抱怨几句队友太坑，完全不在意身边正在写作业的同学，也不在意窗外渐渐多起来的行人。
我站在不远处，沉默地看了几秒。
没有上前打扰，也没有多说一句话。
只是心里莫名生出一阵感慨。
同样的年纪，同样的校服，同样身处中考倒计时不到六十天的关键阶段，有人争分夺秒，有人浑浑噩噩。
收银员扫完饼干的条形码，提醒我付款。
“十二块八。”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