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《她死在师祖大婚当日》“古怪的番茄”的作品之一,沈酌洛蘅是书中的主要人物。全文精彩选节:第一章师祖大婚那日,九重天的云霞被染成了金色。七十二座仙宫同时鸣钟,三千只青鸾衔着红绸从南天门一路铺到凌霄殿。众仙家列队两侧,手中捧着灵芝、玉露、千年蟠桃,贺声如潮。我跪在最末尾,膝盖磕在冰冷的玉石上,手里捧着一只木匣。匣中装着我炼了三百年的丹药,是师尊让我呈给师祖的新婚贺礼。三百年。我炼了三百年的丹,炉火把我的掌心烫出一层又一层的茧。师尊说,沈酌,你资质驽钝,唯有这一炉丹能入师祖的眼。我信了。我...
师祖大婚那日,九重天的云霞被染成了金色。
七十二座仙宫同时鸣钟,三千只青鸾衔着红绸从南天门一路铺到凌霄殿。众仙家列队两侧,手中捧着灵芝、玉露、千年蟠桃,贺声如潮。
我跪在最末尾,膝盖磕在冰冷的玉石上,手里捧着一只木匣。匣中装着我炼了三百年的丹药,是师尊让我呈给师祖的新婚贺礼。
三百年。我炼了三百年的丹,炉火把我的掌心烫出一层又一层的茧。师尊说,沈酌,你资质驽钝,唯有这一炉丹能入师祖的眼。
我信了。
我每天跪在丹房,用本命真火温养那一炉丹药,三百年不曾断过一日。丹成那日,炉盖飞起,九道霞光冲出丹房,照彻了整座碧落峰的夜空。我捧着那枚金丹,掌心被烫出一个丹纹形状的疤。
我很高兴。
我想,师祖看见这枚丹,应该会对我笑一笑吧。
他从来没有对我笑过。
我从十四岁拜入他门下,到如今三百一十四岁。整整三百年,他看我的眼神,和看丹房里任何一只药炉没有分别。我给他磕头,他说嗯。我给他奉茶,他接过去,不喝,放在案上,凉了。
我筑基那日差点走火入魔,他在闭关,是师姐把我从心魔劫里拉出来的。我结丹那日天劫劈碎了半座碧落峰,他在凌霄殿议事,连一眼都没有往这边看。
我化神那日,他终于来看了我一次。站在云端,负手而立,看我用本命剑扛下最后一道雷劫。我跪在焦土里,浑身是血,抬头望他。
他转身走了。
只留下一句:“尚可。”
尚可。三百年的苦修,换他一句尚可。
我把那枚金丹装进木匣,盖上盖子。匣盖合上的一瞬,丹光从缝隙里漏出来,照在我手心的疤上。疤是新的,粉红色的,像一朵还没来得及开的花。
师祖大婚的新娘是瑶池圣女,名唤洛蘅。
她是六界第一美人,眉心一朵天生的凤羽花,笑起来的时候整座瑶池的莲花都会提前开放。她站在师祖身侧,凤冠霞帔,流苏垂到腰际,每走一步,脚下便生出一朵金莲。
师祖牵过她的手。她的手搭在他掌心里,白得像一截新雪。
我从没见过师祖那样的神情。
他看着洛蘅,眼尾弯着,嘴角弯着,眉心的那道悬剑纹——我偷偷看了三百年的那道悬剑纹——舒展开来,像冰河解冻。
他会笑。原来他会笑。他只是不会对我笑。
司礼仙官高唱礼词。一拜天地。
师祖和洛蘅并肩跪下,九重天的云霞翻涌如潮。七十二座仙宫的钟声汇成一条声浪,震得我手中的木匣微微发颤。我把木匣捧高,低着头,盯着自己的膝盖。膝盖下的玉石冰凉,那股凉意从膝盖骨一路往上走,走到心口。
三百年来,我的心口一直有一团本命真火在烧。此刻那团火灭了。
二拜高堂。三拜夫妻。礼成。
洛蘅转过身,面向众仙。她的目光扫过满殿宾客,落在我身上,停了一瞬。那一瞬很短,可我看见她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。不是厌恶,不是敌意,是一种我说不清的神情。像看见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。
师尊在后面推了我一把。我捧着木匣上前,跪在师祖和洛蘅面前。木匣举过头顶,丹光从缝隙里透出来,照在我额头上。我盯着地面,看着自己的影子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。
“弟子沈酌,恭贺师祖、师祖母大喜。”
师祖母。这三个字从我嘴里说出来,涩得像嚼碎了一整株未熟的菩提果。
没有人知道我藏了三百年的心思。师尊不知道,师姐不知道,丹房里那只总偷吃我丹药的仙鹤不知道。连我自己也是很久以后才明白——原来每次他路过丹房,我的心跳会快一拍,不是因为敬畏,是因为欢喜。
师祖嗯了一声。跟三百年来的每一次一样。
他身边的仙侍上前接过木匣,打开盖子。金丹的光芒从匣中涌出,照彻整座凌霄殿。众仙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——这枚丹的品阶,已近神品。
师祖往匣中看了一眼,然后移开目光,对仙侍说:“收起来吧。”
收起来吧。
三百年。我用本命真火温养了三百年的丹,在他眼里,只是一件可以收起来的贺礼。
我跪在原地,等着他说下一句。哪怕是一句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