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能看见每个人头上的死亡倒计时，也能看见他们身后的时间线。
未婚夫悔婚那天，他的倒计时突然从“五十年”变成了“三天”。
我问他为什么，他说不爱了。
可他的时间线在说谎。
三天后，他会死。
而杀他的人，是来自另一条时间线的我。
1 倒计时
我能看见每个人头上的死亡倒计时。也能看见他们身后的时间线——那些分叉的、交错的、像树枝一样伸向未来的可能性。
这个能力从我十二岁那年开始，没有任何征兆。那天早上我照镜子，看见自己头顶悬浮着一串数字：62年3个月15天。我以为自己疯了。我闭上眼睛再睁开，数字还在。我洗脸，照镜子，数字还在。我拿相机拍照，照片里什么都没有。只有我能看见。
后来我发现不是幻觉，每个人头上都有。精确到秒的数字，像标签，像价格牌，像倒计时。有的数字很长，八十多年；有的很短，只剩几天。我看着那些数字一天天减少，直到归零，然后那个人就死了。我奶**上的数字从三年变成三个月，从三个月变成三天，从三天变成零。她死的那天早上，数字跳到0:00:00，然后她像往常一样起床，去厨房热牛奶，倒在地上，再也没有起来。我站在她身边，看着那个归零的数字，没有哭。因为我知道她会死，我已经准备了三年。
但我还看见另一种东西。在他们身后，有无数条细线，像光线，像河流，从他们的身体里延伸出去，伸向不同的方向。有些线是亮的，有些是暗的。有些线突然断了，有些线分叉成更多的线。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，那些线是时间线——他们可能的人生轨迹。每一条线对应一种选择，一种可能。亮的线是概率大的，暗的线是概率小的。
我从不告诉任何人。因为没人会信。连我妈都不信。她带我去看心理医生，吃了两年药，数字还在。后来我学会假装看不见，正常生活，考大学，毕业，工作。我在婚礼策划公司上班，每天面对新人的幸福笑容。他们的头顶有长有短的数字，有的五十年，有的六十年，有的只有几年。我从不提醒他们。因为提醒了也没用。倒计时不会因为恐惧而停止，它只会按自己的节奏走。
苏念，二十六岁，婚礼策划师。我头上现在显示：52年7个月11天。我的时间线有七条主要分支，最亮的那条是和一个男人白头偕老。那个男人叫顾深。他三十二岁，外科医生，头上显示：50年3个月8天。他的时间线只有一条，亮得刺眼，像一根笔直的箭，直直地指向我。
我们在一起四年了。
他说他对我一见钟情。我不信一见钟情，但我信那一刻的心跳。我看见他的时间线在遇见我的那一秒，从无数条分叉突然合并成一条。他的人生，从那一刻起，只有一个方向。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，在一个朋友的聚会上。他端着酒杯走过来，手在抖，酒洒了一点。他说“你好”，声音也在抖。他后来告诉我，他从来不紧张，上手术台都不紧张。但那天，他的心快要跳出来了。
我相信他。因为他的时间线不会骗人。
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宴。
酒店宴会厅，粉白色调，香槟塔，小提琴。我穿着香槟色礼服，站在入口迎宾。顾深还没来，说手术拖堂，会晚到半小时。我微笑，收红包，寒暄。宾客头顶的数字和身后的时间线在我余光里跳动，像倒计时的森林，像无数条河流在流淌。
我看见了小姨，她还有十八年，时间线分成三条——一条亮，两条暗。亮的那条是安详离世，暗的那条是意外。我看见了舅舅，他还有二十三年，时间线只有一条，笔直的，毫无悬念。我看见了表妹，她还有五十五年，时间线像一棵树，分叉多得数不清。每个人都在走向各自的终点，只有我知道。
然后顾深来了。
他穿着灰色西装，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，走进宴会厅。所有人都看他，笑着起哄。我看向他头顶的数字，准备确认他还有五十年。但数字变了。不是50年3个月8天，是3天。七十二小时。不，是七十一个小时，在跳动，在减少，像一颗倒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