患癌晚期的心理医生刘念，每日忍受着丈夫杜锋云遗忘症发作后的冰冷目光，将最后三个月生命熬成一杯让他恢复记忆的药——这是第一次坠落，从妻子沦为仇人。药效发作那夜，杜锋云记起了一切，却也在狂喜中撞见刘念留下的离婚协议与诊断书，他在暴雨中跪了整夜求她开门，门内是她咳在手心的血——第二次坠落，从追悔到目睹爱人凋零。刘念失踪后，杜锋云疯了一样翻遍整座城市，最终在两人初遇的旧书店里找到了她，还有她为他录制的三百六十五段心理治疗音频，每一段都在教他如何忘记她——第三次坠落，从寻找变成被迫接受诀别。刘念用死亡教他一个道理：爱不是占有记忆，而是明知会失去仍敢把心交出去。杜锋云最后一次打开录音笔，听见她说：“杜锋云，我走后，你要学会每天醒来重新爱我一次。”他按下删除键，窗外下起了那年他们初见的雨。
第一章 药粉与旧照
厨房的窗玻璃上凝着一层薄雾。
刘念用指尖在上面画了一道线。线的那头是楼下的梧桐树，十一月早晨的光线灰蒙蒙的，树叶落了大半，剩下几片黄叶子挂在枝头，像不肯松手的手指。
她看了那片叶子很久。
灶台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她关了火，等水面平静下来。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密封袋。袋子里是白色药粉，细得像面粉。
她把药粉倒进杯底。
药粉落下去的时候扬起一小团白雾，落在杯壁上，落在那张结婚纪念照上。照片是三年前的九月拍的，梧桐树叶刚开始黄。杜锋云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，她靠在他肩头，头发被风吹到脸上，他伸手替她别到耳后。
她的手顿了一下。
化疗让她的手指瘦得像枯枝，但这一刻它们稳得像她第一次拿起手术刀时那样。她把杯子凑到饮水机下，接了七分满的温水。水面淹过照片里两个人的脸。
七步。
从厨房门口到沙发，她走了三年，每一步都记得。
第一步，瓷砖有点凉。第二步，地板接缝处有一道细缝，她总想找人来补。第三步，茶几的角对着她的膝盖，要稍微偏一点。**步，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——洗衣液的香味，和从前一样。第五步，看见他握手机的姿势，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反了一下光。第六步，他的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她脸上。
第七步，她停下。
杜锋云靠在沙发上，穿着那件藏蓝色的家居服。衣服是她去年**一买的，他说颜色太老气，但穿了一次就没脱下来。他现在每天穿它，不知道是谁买的。
她把杯子递过去。
“喝点水。”
他接过去，没有道谢。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杯子里的水面晃了晃，照片里两个人的脸碎了又合上。
她看着他喝完。
然后转身走回厨房。七步。她数得很清楚。
水龙头开着，她把杯子冲了三遍。手开始发抖。不是化疗的那种抖，是另一种——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，被她压了三个月的，一直没有名字的那种。
她把水龙头开到最大。
在水声的掩护下，弯下腰，用袖口捂住了嘴。
十五分钟前，她在卧室里看了他很久。
灰蒙蒙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，落在他的脸上。他睡着的时候和从前一样。眉头不皱，嘴角不抿，呼吸平稳得像个孩子。左手搭在枕头上，无名指上还戴着婚戒。
她不记得他是从哪天开始不摘戒指的了。
也许是从不记得她那天起。
人真是奇怪。大脑忘记了一个人，手指却记得金属圈的温度。
她伸出手，想碰他的眉心。在距离皮肤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。
三年前她会直接按上去，把他的眉头揉开。他会迷迷糊糊抓住她的手，塞进被子里不让她抽走。他的掌心很热，像他这个人——永远体温偏高，冬天她把手脚贴在他身上取暖，他被冰得倒吸一口气，但从不躲开。
现在她不能碰他了。
现在她碰他，他会醒，会用那种眼神看她。那种她花了三年都没能习惯的眼神——不是恨，不是厌恶，是陌生。纯粹的、干干净净的陌生。像一个从未见过你的人第一次打量你。没有前史，没有感情，没有亏欠。
她收回手。
手指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