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夫人！这话可不能乱说！凡事都要讲证据！可不能平白无故地，冤枉了好人！”
赵姨**声音又尖又利，像一把生锈的刀子，刮得人耳膜生疼。
我没理她。
转身，将那一摞整理好的采购记录和市价对比，齐齐整整地摆在了陈夫人面前。
“证据，都在这里。”
“这里面的每一样东西，我都让碧桃亲自去市面上逐一核对过价格。钱管事若是觉得自己委屈，大可以当着母亲的面，出来与我对质。”
陈夫人的手按在账册上，翻了两页，脸色已经铁青。
“去！把那个钱福，给我叫过来！”
钱福被人从后院带过来的时候，还一脸迷糊，像是刚从午觉里被拽起来的。
可他的目光一落到桌上那些摊开的账册，整张脸，瞬间就白了。
“钱福！这些！你怎么解释？！”
陈夫人一掌拍在桌面上，茶盏都跟着跳了一下。
钱福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地上，额头磕得砰砰响。
“夫人明鉴啊！这……这里面，一定是有什么误会！厨房的采买，都是按着府里的老规矩来的，小的绝没有贪墨一分一毫啊！”
“那这米价，三两六钱一石，是怎么回事？”
我开口了。
钱福浑身一僵。
“我让碧桃问过了，如今市面上最好的江南贡米，至多也就二两四钱。还有这炭，这油，这布……你账本上的每一项，都比市价高出三成到五成不等。钱管事，你倒不如说说，你都是在哪家铺子采买的？说出来，咱们现在就派人过去，当面对质。”
钱福的额头上全是汗，他张了张嘴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赵姨娘连忙站出来打圆场。
“少夫人刚进门，许是不太懂这些行情。这东西品质不同，价格自然也不同——”
“品质？”
我打断她。
“赵姨娘说的在理。所以，我还特意去厨房的库房里，亲眼验过了那些存米。就是市面上最普通的江南米，绝不是什么顶级贡米。那些炭，也是最普通的银霜炭，并非什么一两银子一斤的顶级货色。这些，张嬷嬷都可以为我作证。”
张嬷嬷立刻上前一步。
“回夫人的话，老奴确实去看过了，少夫人说的，句句属实。”
赵姨**脸一下子僵住了。
陈夫人盯着地上那个已经瘫成一摊泥的钱福。
“你！还有什么话说？！”
钱福知道今天是抵赖不过去了，只能拼命磕头。
“夫人饶命啊！是……是小的一时鬼迷心窍！小的再也不敢了！求夫人饶了小的这一次吧！”
“那四千八百两银子呢？”
陈夫人厉声追问。
“花……花了一些……还……还有一些在……”
“在哪里？！”
钱福下意识偷眼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赵姨娘。
赵姨娘当即变了脸色，厉声尖叫。
“你看我做什么！你自己贪的银子，你自己说清楚！”
钱福被她这一声吓得一哆嗦，再不敢隐瞒。
“在……在小的床底下那个箱子里……还……还有三千多两……”
陈夫人立刻派人去搜。
果然，在钱福的房间里搜出了一个装满白银和银票的箱子。里面，甚至还有几件明显是女子才会佩戴的金贵首饰。
人赃并获。
陈夫人当即下令。
“钱福贪墨府中银两，证据确凿！拖出去，重打三十大板，撵出府去，永不录用！他贪墨的所有银两，全部追回充公！”
钱福哭爹喊娘地被拖了出去。
赵姨娘站在原地，脸色铁青，一个字都没再多说。

处理完钱福，陈夫人看向我。
她的神情有些复杂。
“清韵，这次，真是多亏你了。若不是你心细，还不知要被他这个蛀虫，贪去多少银子。”
“是媳妇分内该做的事。”
我垂下头。
“只是，厨房不能一日没有管事。媳妇觉得，那个周副管事平日做事勤恳，人也本分，不如就提拔他上来，暂代管事一职？”
陈夫人点头。
“好，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从正厅出来，我还没走出多远，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赵姨娘追了上来。
“少夫人，好手段。”
她冷着脸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掏出来的。
“刚进门没几天，就干脆利落地拿下了厨房，真是雷厉风行。”
我停下脚步，转过身。
“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