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前言
我叫陈渡，昆仑墟第七代剑修，师从当世剑道第一人苏幕遮。
我的师尊在修真界有个外号，叫“不染剑仙”，意思是她的剑从不沾血。不是因为不**，是因为杀得太快。她收我为徒那年，在昆仑山巅用一根树枝点了我的眉心，说此子天生剑骨，可承我衣钵。
我信了整整十年。
直到她的小徒弟、我师妹沈青棠的修行遇到瓶颈，需要一副天生剑骨来破境。
那天晚上，师尊把我叫到洗剑池边，月色很好，她说话的声音和十年前一样温柔。她说，陈渡，为师养了你十年，该是你报答的时候了。你师妹比你更***冲击化神境，你把剑骨给她，为师保证不伤你性命。
我说好。
然后她把手伸进我的胸口，活着抽走了我的剑骨。
那根骨头从我身体里离开的时候，带着血，带着温度，带着我十年苦修的一切。我低头看到自己胸口那个透明的大洞，月光从前面照进来，从后面穿出去。
沈青棠站在师尊身后，眼睛里带着一点不忍，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兴奋。她说师兄，对不起，等我成了化神，一定给你立一块碑。
我没有说话。不是不想说，是喉咙里灌满了风。
师尊把剑骨植入沈青棠体内的同一刻，我一脚踩空，从洗剑池边跌了下去。昆仑墟的洗剑池下面是万丈深渊，历代犯了死罪的弟子都是从这里被扔下去的。掉下去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回来过。
我也没打算活着回来。
但我活着回来了。
三年后，修真界出了一桩怪事。天生剑骨的沈青棠冲击化神境失败，剑骨反噬，一身修为尽废。不染剑仙苏幕遮为了救她的小徒弟，散尽半数修为强行压制剑骨，境界跌落元婴。
而昆仑墟的山门外面，多了一个摆摊算命的**。
他胸口有一道疤，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肋骨，像是什么东西从里面被抽走了。他的眼睛看不见，但他的剑很快。
快到这个修真界还没有人来得及看清他的脸。
2 深渊底下有个话痨
从洗剑池跌下去的时候，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原来苏幕遮说的“天生剑骨”，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给别人准备的。
十年师徒，她看我的眼神从来不是在看一个弟子，是在看一个容器。一个暂时替沈青棠保管剑骨的容器。沈青棠的体质承受不住直接植入剑骨的冲击，所以需要一个人先温养它十年。等剑骨和那个人的血脉完全融合，再取出来移植，就不会有排异反应。
昆仑墟的典籍里管这叫“骨皿”。皿，器皿的皿。
我没死成，因为深渊底下有人。准确地说，是一个被昆仑墟**在洗剑池下三百年的老怪物。
他叫殷无邪，魔道***宗主，三百年前被昆仑墟上一代剑主**于此。苏幕遮接任剑主之后，每隔十年会来加固一次封印。我掉下去的那天，距离上一次加固刚好过去九年零十一个月，封印松动了一道缝隙。
我从那道缝隙里掉进了殷无邪的囚牢。
他坐在一块黑色的石头上，手脚都被玄铁锁链缚住，头发和胡子长到了一起，像一团灰白色的乱麻。他抬头看着从天而降的我，愣了三秒，然后笑了，笑声在空荡荡的囚牢里回荡，像生锈的铁门被风反复开合。
“天生剑骨被抽了？”他低头看着我的胸口那个洞，“苏幕遮干的？”
我趴在地上，嘴里全是血腥味，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。
殷无邪站起来，锁链哗啦啦响。他走到我面前蹲下，伸出两根手指抵在我胸口的伤口上。一股冰凉的气息钻进来，像无数条细小的蛇沿着经脉游走，所过之处疼得我浑身痉挛，但疼过之后，伤口边缘的肉竟然开始愈合。
“小子，你的剑骨被抽了，但剑意还在。苏幕遮拿走了你的骨头，拿不走你在骨头上磨了十年的剑意。那东西已经渗进你的血里了。”他站起来，回到那块黑色石头上坐下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“想报仇吗？”
我说想。
“那就留下来。我教你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殷无邪又笑了，这一次的笑容带着一种压抑了三百年的快意。他抬起手，锁链哗啦一声绷直，指向头顶看不见的天空。
“因为苏幕遮**我的时候，用的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