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远舟，你是不是脑子有病？”
我妈把志愿表拍在桌上，手都在抖。
我靠在椅背上，嚼着苹果，看都没看一眼。
“680分，你填**石河子大学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疯了吧？全校第一！北大清华随便挑！你填**？”
我又咬了一口苹果。
“想去看看胡**。”
我妈气得直接把苹果从我手里打掉。
我爸坐在旁边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，半天才憋出一句话。
“你是不是在学校受什么刺激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——”
“我说了，想去看胡**。”
客厅安静了三秒。
我妈突然就哭了。
“你对得起我和**吗？我们省吃俭用供你读书，你680分去**？你让邻居怎么看我们？”
“邻居怎么看，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你——”
门铃响了。
我妈擦了把眼泪去开门。
是隔壁的周阿姨，周明轩**。
她端着一盘水果，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。
“秀兰姐，听说远舟成绩出来了？考了多少啊？”
我**脸一下子僵住了。
我走过去，靠在门框上。
“680。”
周阿姨眼睛亮了。
“哎呀，680！那可了不得！比我们家明轩还高二十分呢！远舟填的哪个学校？”
“**石河子大学。”
空气安静了整整五秒。
周阿姨的笑容卡在脸上，一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收的表情。
“啊？石河子……**那个？”
“对。”
“哦……那个学校也挺……挺好的。”
她声音里那股压不住的得意我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我们家明轩填的北大，光华管理学院。**托了人，这几天正帮着准备材料呢。”
我**脸白了。
我笑了一下。
“恭喜。”
“哎，也没什么好恭喜的，明轩那孩子就是运气好。”周阿姨嘴上谦虚，身子都快仰到天花板上去了，“秀兰姐，你也别太上火，男孩子嘛，想去哪就去哪，**也挺好的，风景好。”
她走了。
我妈关上门，蹲在地上就哭了。
“680分去**，660分上北大……我们家是造了什么孽？”
我蹲下来，拍了拍我**肩膀。
“妈，别哭。四个月，你给我四个月。”
“四个月什么意思？”
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我妈抬头看我，满眼泪水。
我笑了笑，没再解释。
有些事情，说出来就没意思了。
比如——我亲眼看到周明轩的爸爸周国强在招生办改档案的那一幕。
比如——我的680分，本来是要稳稳录进北大的。
比如——周明轩真正的高考分数，只有491分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我的名字成了整条街的笑话。
“听说老林家那小子，680分去了**？”
“脑子有毛病吧？”
“可不是嘛，人家隔壁周明轩660分上北大，啧啧啧。”
每次我妈出门买菜，都是低着头走。
邻居们的窃窃私语像一根根针。
我爸在工地上也抬不起头来。工友们问他：“你儿子考了多少？”
“680。”
“哟，厉害啊！哪个学校？”
“……石河子大学。”
然后就是一阵沉默，再然后就是拍肩膀的假安慰。
“大学嘛，在哪儿都一样。”
在哪儿都一样？
放屁。
680分和石河子大学之间，隔着一条银河。
但我不急。
七月底，周家办了一场升学宴。
整条街都清了，包括我们家。
我妈不想去。
“丢人。”
“去啊，为什么不去。”我把那件最旧的T恤套上，“人家请客，不去不礼貌。”
“你是真不嫌丢人。”
“脸皮厚才能活得长。”
升学宴在街口的大酒楼，摆了二十桌。
周国强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，挨桌敬酒，嗓门大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。
“哎呀，明轩这孩子也就是正常发挥，660分，北大光华，我们老周家祖坟冒青烟了！”
周围人鼓掌，拍马屁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“老周，你们家要出大人物了！”
“北大光华出来就是金融精英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