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学聚会只有我打包了剩菜。
服务员拎着打包袋走过来的时候，桌上安静了一秒。
然后是笑声。
“林晚，你至于吗？”
说话的是方晴，我们班的前任**，现在某网红公司的市场总监，今天穿了一件logo很大的外套，包放在桌上从头到尾没有收进去过。
我没理她，把袋子接过来，放进随身的布袋里。
“这道清蒸鱼没动几筷子，浪费了可惜。”
方晴和旁边的陈露对视一眼，没说话，但那个眼神我看见了。
饭局散的时候，几个人去KTV续摊，我没去。打了个车回家，路上刷了会儿手机，没什么特别的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妈打电话来。
“你昨晚同学聚会发生什么了？”
我正在泡茶，没反应过来。
“什么发生什么了？”
“方晴发朋友圈了，还艾特了你们班好几个人。”
我放下杯子，打开微信。
方晴的朋友圈，发了三张图。
第一张是昨晚饭桌的合影，第二张是我接打包袋的背影，第三张是一段文字：
“有些人啊，参加同学聚会带个打包袋，打包剩菜回家，也不嫌丢人。不过各人有各人的活法，不评价。”
后面跟了个捂嘴笑的表情。
评论区已经有二十几条了。
“哈哈哈这是谁？”
“太节省了吧。”
“方总，你们班卧虎藏龙啊。”
我把手机放回桌上，茶叶在杯底慢慢散开。
想了大概三秒钟，我在她那条朋友圈下面回了一句：
“这道菜38888，是我家酒店的招牌菜。打包回家，是因为我爸说这批鱼进货的时机不对，他想研究一下。”
然后我关掉手机，喝完了这杯茶。

评论区是从上午十点开始炸的。
我不在线，是我妈又打过来告诉我的。
“你家酒店？什么酒店？**什么时候开酒店了？”
“妈，望江楼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是说……你外公那个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外公把望江楼给你了？”
“去年就给了，我一直没声张。”
我**声音有点飘：“那……那得值多少钱？”
“不知道，没评估过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打开微信，消息已经堆了好几屏。
方晴发来一条私信，就三个字：“你认真的？”
我没回。
倒是陈露，发来一段长消息，前半段是解释自己昨晚没有跟着嘲笑我，后半段是问望江楼是不是就是江边那家，她说她男朋友上个月去谈合作被拒了，问我能不能帮忙说一句。
我回了她两个字：“不熟。”
望江楼在这座城市不算顶级，但有些东西不是钱能衡量的。
外公从1987年就开始做这家店，我从小在后厨长大，择菜、配料、出餐时间，每一道工序我比任何人都熟。
外公去年身体不好，把股权和经营权都转给了我。我没有大张旗鼓，照常过日子，照常参加同学聚会，照常被人看不起。
这有什么关系。
但38888这道菜，是我外公用了六年才定下的配方。
服务员上这道菜的时候，我就多看了几眼。
结果就这么被打包带走了，旁边的人看着，觉得丢人。
我倒觉得，浪费了才丢人。

方晴被公司开除是第三天的事。
我是从新闻推送上看到的，一家财经账号发了条简讯：某网红孵化公司市场部爆出内部**案，涉事员工已停职接受调查，其中包括市场总监方晴。
据说是她私下截流了两个品牌的投放费用，金额不算大，但证据链完整。
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。
我没有举报她，也没有推动这件事。
只是有人把她那条朋友圈截图发到了行业群，评论是：你们公司市场总监，在客户酒店场子里发这种圈，合适吗？
望江楼的客户名单里，有她们公司的一个长期合作品牌。
品牌方的负责人认识我外公。
后来的事，我没有再跟进。
聚会过去了一周，我照常上班，照常盯后厨，照常在凌晨两点算第二天的食材损耗。
陈露又发了一次消息，这次是道歉，说当天她就觉得方晴那条朋友圈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