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言情《绾青丝,定山河》,男女主角分别是韩玧韩虞,作者“何鹤一”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,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,剧情简介:启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雨气将收未收,檐角还滴着前夜的残水。韩玧立在廊下,看着仆妇们将箱笼一只一只往马车上搬。“小娘子,披风。”婢女拂衣将一件薄氅搭在她肩上。,落在江州城头那面军旗上。韩字旗。她父亲韩桉,武卫将军,江州都指挥使,领江州刺史。 这里的水路关隘、粮草盐铁,每一样都捏在她父亲掌心里。。“妹妹。”,他翻身下马的动作极利落,带...
再后来,她每年去幽州,总能见到他。总是偶遇,在廊下偶然迎面遇上,他侧身让到一旁,叫她一声“韩家妹妹”,声音不高不低,恰好够她听见;在园子里赏花,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月洞门边,手里卷着一册书,说“今年的比去年开得好”;临回江州那日,马车将要启程,他从袖中取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递到车窗边,耳尖微微泛红。
书信便这样通了起来。他的字写得好。信上从不写逾矩的话,只说幽州的雪落了,幽州的冰化了,幽州城外有一条河,春来水涨,能行小船。韩玧回信便说江州的梅子熟了,酸得很,她采了些渍成脯,不知好不好吃。
她不承认这是想念。但每年四月将近的时候,她便会不由自主地去想那封信何时到来。
“出发罢。”
韩虞翻身上马,回头看了一眼车队。三十名护卫都是他亲手挑的,一半是韩家部曲的子弟,一半是他校尉营里的亲兵,个个骑马带刀,腰背挺直。
韩玧坐进马车,撩开帘子最后望了一眼韩府的大门。车辘滚动起来,碾过江州城青石板的路面,发出沉实的声响。
她放下帘子,从袖中摸出一只小小的荷包。荷包里装着一枚玉佩,是去年王玢随信寄来的,说是偶然得的,玉质寻常,不值什么,只是上头刻的兰花纹还算清雅,“配你”。
韩玧没给他回过话,但她把玉佩戴上了。
出江州城往北,走六十里官道,便入了汝南郡的地界。这条路韩玧走了四年,哪里该拐弯,哪里有一片野棠林,哪里能望见远处山腰上的破庙,她闭着眼都能说出来。
但今年的路,似乎不太一样。
第三日午后,行至汝南北境的一处驿站时,韩虞忽然勒住了马。他抬手,整个队伍便无声地停了下来。护卫们的手按上了刀柄,动作齐得像是操练过千百回。
韩玧掀开帘子,看见官道前方横着一辆倾覆的牛车,车上的麻袋裂了口子,粟米洒了一地,黄澄澄地铺在土路上。牛车旁边蹲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人,男女都有,看模样像是逃难的农户。其中有个妇人怀里抱着孩子,孩子不大哭,只是把脸埋在母亲胸口,一动不动。
“大郎。”护卫头领赵无稽驱马上前,低声道,“像是汝南那边的流民。上月听说汝南换了刺史,新来的那位是太后的侄子,到任头一件事便是加了三分田赋。”
韩虞没说话,目光从那些流民身上缓缓扫过。
韩玧看见哥哥的手搭在刀柄上,指节微微收紧,又松开了。她知道他在想什么。父亲镇守江州这些年,从不许部下扰民,田赋也定得比邻近几个州都低。可江州之外的地方,不是韩家的地盘。
“绕过去。”韩虞终于开口,声音很平,“给他们留两袋干粮。”
赵无稽应声去了,将干粮放在路旁的石头上,那蹲着的妇人抬起头来,嘴唇动了动,大约是说了句什么感激的话,隔得远,听不真切。
马车重新动起来时,韩玧回头看了一眼。那个妇人正掰开一块饼,一点一点往孩子嘴里塞,动作很慢很轻,像是怕孩子噎着,又像是怕饼碎了。
她放下帘子,端正坐好。
拂衣在一旁小声说:“小娘子,再走四日便到雍州地界了。”
雍州。王玢的父亲王骧领雍州节度使、幽州都督,这两处便是王家的根基。到了雍州,便算是到了王家的门前。
韩玧没应声,只将荷包在掌心里拢了拢。
傍晚,在一座山脚下的驿亭歇了脚。驿亭年久失修,柱子上的朱漆剥落大半,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。亭前有一株老槐,枝叶蓊郁。
韩虞在亭外布了岗哨,又亲自围着驿亭走了一圈,才让韩玧下车透透气。
“哥哥太小心了。”韩玧走进亭中,拂去石凳上的落叶坐下。
“父亲交代过。”韩虞站在亭柱旁,半边脸映着暮色,半边沉在阴影里,“今年开春以来,北边不太平。燕州那边有消息说,**想收燕州的兵权,燕州节度使不干,两边正在僵着。太后派了人往各州去,说是宣慰,谁知道安的是什么心。”
韩玧想了想,问:“会打起来吗?”
“打不打,看**敢不敢。太后手里没有能打的兵,只有一堆姓她娘家姓的文官。真要动手,她得从别处借刀。”
这把刀,可能是韩家,也可能是王家。
韩玧听懂了,不再问了。
亭外忽然起了风,槐树的叶子哗哗响了一阵,几片新叶被风扯下来,打着旋儿落在韩玧的裙裾上。她拈起一片,对着最后一点天光看叶脉的纹路。
忽然想起王玢上回来信里写的一句话。
他说,雍州的槐树也发芽了,嫩得很,摘下来和面粉蒸了吃,是甜的。
她没吃过槐花蒸面。江州没有这个吃法。
“想什么呢。”韩虞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,低头看了一眼她掌心里的叶子。
“想明日该走快些。总在路上耽搁,倒显得咱们江州的人娇气。”
韩虞看了她一眼,没戳穿。
他转身去吩咐换岗的时候,嘴角动了动,大约是笑了一下,但夜色太浓,谁也看不清。
夜里韩玧宿在驿亭的内室。窗纸破了一个**,月光从那洞里漏进来,细细的一束,正好落在她的枕边。她从荷包里取出那枚玉佩,就着月光看上面刻的兰花纹。
她把玉佩攥在掌心里,闭上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