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时工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正在殡仪馆后院吃盒饭。 “苏瑶是吧？《深渊综艺》节目组，你被选中了，明天下午两点到星光大厦报到。”，像是在念一份不想念的通知。，语气平静：“你们是不是打错了？我没报名。原定嘉宾临时退出了，我们从备选池里捞的人。你是第十八顺位。第十八顺位”这四个字，对方说得格外流畅，显然已经重复过很多遍。，问：“有片酬吗？……有。多少？”。。。“我去。”她回答得斩钉截铁。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盒饭——***、炒青菜、一碗紫菜蛋花汤，殡仪馆食堂标配，五块钱一份。，四位数字，打头那个数字还很小。
十八线小演员的日子不好过。三年前从戏剧学院毕业，签了个小经纪公司，跑过龙套、演过只有一句台词的路人甲、在古装剧里当过三天群演。最辉煌的一次是在一部网剧里演女五号，总共出场十五分钟，播出后唯一被人记住的弹幕是“这个丫鬟长得还行”。
后来连丫鬟都没得演了。
经纪人的原话是：“瑶瑶，你不是不漂亮，也不是没演技，但你这个人吧……太佛了。娱乐圈要的是存在感，你往那一站，跟个透明人似的。”
苏瑶承认自己确实没什么存在感。
她也说不清楚这是天生的，还是因为在殡仪馆长大的缘故。
苏家三代都在殡仪馆工作。爷爷是入殓师，爸爸是火化工，妈妈是前台接待——是的，殡仪馆也有前台，负责接待家属、**手续。
苏瑶从小住在殡仪馆后面的家属院里，推开窗户就能看见火化间的烟囱。
别的小孩在院子里玩跳房子，她在停尸间的走廊上写作业。
别的小孩听睡前故事，她听的是爷爷讲“今天来了个什么样的人”——当然，那些人都是已经不会说话的那种。
她从不觉得害怕。
因为她能看见他们。
苏瑶六岁那年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。***老师让大家画“我的家”，别的小朋友画的是爸爸妈妈和自己手拉手，她画的是爷爷、爸爸、妈妈、自己，还有三个站在客厅里的“透明人”。
老师问她那三个是谁。
她说：“是住在我们家的叔叔阿姨啊，他们人很好的，从来不吵。”
老师的脸当场就白了。
后来苏瑶才知道，那三个“透明人”是殡仪馆里还没走的往生者。他们不是不想走，有的是还有心愿未了，有的是迷了路，有的只是单纯地想在人间多待一会儿。
她渐渐学会了和他们相处。
爷爷教过她一句话：“人怕鬼三分，鬼怕人七分。你心里不怕，它们就伤不了你。而且大多数鬼啊，比人好说话多了。”
这句话刻进了苏瑶的骨子里。
所以当别的小女孩梦想当公主的时候，苏瑶的梦想是——她也没什么梦想，就觉得在殡仪馆上班挺好的，稳定，离家近，同事们都不怎么说话，清净。
后来阴差阳错考了戏剧学院，纯粹是因为高考分数刚好够，而且表演系不要求数学成绩。
毕业后跑了一年龙套，没跑出什么名堂，索性回殡仪馆帮忙。爷爷年纪大了，她就在前台顶班，偶尔帮着整理遗体、布置灵堂。
她发现自己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优势：她能听见“他们”说的话。
有的往生者走得匆忙，还有话没交代完；有的对家属选的遗照不满意；有的就是单纯地想让灵堂里的花换一种颜色。
苏瑶把这些诉求转达给家属，家属一开始觉得莫名其妙，但本着“宁可信其有”的原则照做了，后来发现心里确实踏实了很多。
一来二去，她在附近的圈子里有了点小名气。有人专门来找她“问问家里那位还有什么说的”。
苏瑶不收钱，就当是做好事。殡仪馆的工资虽然不高，但够她一个人花了。
直到上个月，爷爷生了一场病，医药费不便宜，她的存款见了底。
这时候节目组的电话来了。
苏瑶看了看手机里那条确认报名的短信，又看了看面前的盒饭，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想得开。
怕什么？
恐怖副本？
她从小在殡仪馆长大，每天面对的都是货真价实的“另一个世界的人”，一个综艺节目能有多恐怖？
至于那些什么高玩、大神、极限挑战——
苏瑶扒完最后一口饭，把饭盒扔进垃圾桶，擦了擦嘴。
她就一个目标：活过第一期，拿到片酬，给爷爷把下个月的医药费交了。
至于带飞全队？
她没想过。
她只是想活着拿钱而已。
第二天下午两点，苏瑶准时出现在星光大厦。
她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，牛仔裤，帆布鞋，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。整个人朴素得像来送外卖的，不像来参加一档号称“全网最刺激”的无限流综艺。
前台的小姑娘看了她的***三次，才确认她确实是嘉宾之一。
“苏瑶小姐……您跟我来。”
她被带进一间会议室，里面已经坐了七个人。
苏瑶扫了一眼，认出了其中几张脸。
坐在最中间的那个男人，叫顾深。前特种兵出身，参加过上一季的《荒野战神》，以徒手搏狼的镜头走红网络。网上人称“深哥”，粉丝八百万。此刻他双臂交叉坐在椅子上，浑身上下写满了“我是大佬”四个字。
他旁边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，白衬衫、西裤，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。苏瑶不认识，但她后来才知道这人叫周砚白，某省高考状元，知名“智力型”博主，擅长解谜和逻辑推理。
角落里坐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小姑娘，看起来二十出头，正对着手机补妆。苏瑶认出她是最近很火的女团成员姜晚晚，微博粉丝一千二百万，以“甜美可爱、胆子小”的人设出圈。她参加这档综艺的原因很简单——经纪人让她来“突破形象”。
另外四个人苏瑶都不认识，但从他们的坐姿和表情来看，应该也是各个领域的“高玩”。
而她自己呢？
她环顾四周，发现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带行李箱。其他人都大包小包，像是来参加什么生存挑战。
苏瑶默默地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姜晚晚最先注意到她，凑过来小声问：“你好，你也是嘉宾吗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带的东西好少啊，你的装备呢？”
苏瑶想了想自己帆布包里装的东西：手机、充电宝、一包纸巾、一个保温杯（里面泡了枸杞）、爷爷塞给她的三道平安符。
“就这些。”她说。
姜晚晚瞪大了眼睛，看了看苏瑶朴素到近乎寒酸的装备，又看了看自己那个装满求生工具、压缩饼干、应急药品的登山包，欲言又止。
最后她小声说了一句：“你心真大。”
苏瑶没反驳。
她心想：等你见到鬼的时候，就知道枸杞水比压缩饼干管用了。
两点整，会议室的门被推开，一个头发乱糟糟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，眼睛底下挂着两个大黑眼圈，一看就是长期熬夜的那种。
“我叫赵鸣，是这档节目的总导演。”他声音沙哑，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了一圈，“废话不多说，你们签了合同就知道，这档综艺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他按下遥控器，会议室前方的屏幕亮了起来。
屏幕上出现了一行血红色的字——
午夜殡仪馆
赵鸣转过身，看着八位嘉宾：“这是你们的第一个副本。”
“从现在起，你们的命，不在我手里。”
“在观众手里。”
苏瑶看着屏幕上那五个字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午夜殡仪馆？
她从小长大的地方？
这不是副本。
这是她的新手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