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雾起旧城的《灰潮借命人》小说内容丰富。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:灰雾里的超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喉咙里像塞着一把砂纸。口袋里那半瓶矿泉水,是昨天傍晚从一辆出租车后座摸出来的。食物已经断了三十六个小时,胃里空得一缩一缩,像有人拿手指在里头拧。,世纪华联超市的卷帘门正被人一点点撬开。门不是他先找到的,机会也不是给他留的。他再晚两分钟,连这道门缝都捡不着。铁皮门边缘先是拱起一道缝,接着发出一声让人牙酸...

灰雾里的超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喉咙里像塞着一把砂纸。口袋里那半瓶矿泉水,是昨天傍晚从一辆出租车后座摸出来的。食物已经断了三十六个小时,胃里空得一缩一缩,像有人拿手指在里头拧。,世纪华联超市的卷帘门正被人一点点撬开。门不是他先找到的,机会也不是给他留的。他再晚两分钟,连这道门缝都捡不着。铁皮门边缘先是拱起一道缝,接着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三个男人轮着上,一人压门,一人往里塞撬棍,最后那个穿工装背心的壮汉往后猛拽,卷帘门终于抬起了半米高。,是一股烂纸箱、发霉塑料和死肉混在一起的味道。,没动。现在冲过去,抢不到吃的,只会先挨刀。末日第三天,能活到现在的人,多少都学明白了这件事。。,又等了十秒,直到门里传出一声骂娘,才压低身子往前挪。,但天还是发白,不像真正的晴。路边停着的车子被灰潮磨得起了一层细碎锈斑,像过了很多年。公交站牌只剩半块铁架,广告牌上的塑料膜被啃得卷边。两只灰虫正趴在一袋散落的大米上,身体像半透明的鼻涕,边缘却发着冷冷的白。米袋破着口子,米粒被它们一点点裹进去,消失得很快,连袋子外头沾着的米粉也没剩下。,胃里更空。,至少目前没人见过它们主动扑人。但它们什么有机物都吃,米面、纸张、木头、布料、皮革,连**也不放过。三天前灰潮压下来时,雁回市不是一下子死光的,是先断电、断网、断信号,再看着吃的东西一仓一仓地烂、一包一包地空。,不是仓库工,也不是司机。他的工作是盯着地图、车辆和时间表,算哪条路最快,哪一车货先卸,冷链车晚到二十分钟会坏掉多少东西。他没想到,自己以前天天嫌烦的那点经验,现在居然成了保命的东西。,背一下蹭上卷帘门边缘,疼得他吸了口凉气。,货架东倒西歪,大部分包装袋都空了。不是被人抢空的,是被灰虫吃空的。方便面只剩塑料皮,火腿肠连外膜都没剩几截,零食区像被火烧过一样,只剩一地碎屑。最里面那排纸巾货架倒还有些东西,可现在纸比馒头贱。。,隔着一排倒下的矿泉水堆头,看见那三个人已经摸到了生鲜区。领头的正是刚才撬门的工装男,脸颊凹下去一块,眼神很凶;另外两个一个高瘦,一个肚子微鼓,像是临时搭伙,不太熟。工装男正用脚踹一扇半开的库房门,骂里面全是臭肉。“别找了,冷柜都停了,早**烂完了。”肚子男说。
“那也得翻。”工装男头也不回,“不翻你吃空气?”
沈争没有立刻过去。
他盯着生鲜区那几台立式冷柜,又扫了一眼地上的导购图牌。图牌被踩裂了,箭头还在。世纪华联是他以前跟过的一家直营网点,物流线路里有这一站。像这种两层门店,常温仓、冷藏仓和冷冻库一般不会挨着卖场正面,怕卸货影响顾客,多半藏在后场一条窄通道尽头,旁边还会带员工**间和洗手池。
这三个人现在翻的是生鲜冷柜,不是后场冷库。
沈争往右侧看,果然看到一扇写着“员工通道,闲人免进”的门,门口地上有一条很淡的蓝色防滑垫。那种垫子一般只铺在温度低、地面容易返潮的地方。
他心里一跳。
灰虫怕低温。
不是完全不进,是进得慢,啃得也慢。昨天他躲进一家奶茶店后厨的时候,常温区的纸杯全烂了,冰箱下层却还剩几袋没化完的冰块。那时他就记住了。
沈争从货架后站出来时,三个人同时转了头。
高瘦男人手里那截钢管立刻抬起来:“谁?”
“别动手。”沈争举起双手,声音发干,但尽量稳,“我不是抢你们东西的。我知道这店的冷冻库大概在哪儿。”
工装男眯了下眼:“你谁?”
“以前跑过这家店的物流。”沈争说,“你们再翻前场也翻不出多少。后场要是有冷库,里头就算断电,温度也比外头低,灰虫啃得慢,多少还能剩点东西。”
肚子男第一反应是回头去看那扇员工通道的门。
工装男没动,盯着沈争:“你怎么不自己去?”
沈争心里骂了一句废话,嘴上却只说:“一个人进去,万一门后有灰虫堆,我死得比你们快。我告诉你们位置,你们带我一份。”
“一份?”工装男笑了,嘴角往下撇,“你张嘴就一份?带个路而已,给你一罐八宝粥算看得起你。”
沈争没急着接话。
他看了一眼高瘦男人手里的钢管,又看了一眼肚子男。两个人都没笑,尤其肚子男,眼神有点飘,显然也觉得这个价太低。超市都烂成这样了,真要找到一小库还能吃的东西,价值绝不是一罐八宝粥。
人只要不是一伙铁的,就有缝。
“那你们自己找。”沈争作势要退,“我去别处。”
“站住。”工装男往前逼了一步。
沈争没退,反而抬手指了指超市顶上那串已经熄掉的监控,“你们进门到现在翻了快十分钟,真正能吃的还没摸到。灰雾今天中午开始在往回压,再耽误下去,门外那条街一涨潮,谁都不好跑。你们要赌,可以继续跟前场耗。”
高瘦男人先开口了:“老刘,要不先看看。他说错了也就浪费两分钟。”
肚子男跟着点头:“真有冷库,按老规矩分。”
工装男脸色沉了一下。
所谓老规矩,多半就是三个人原本谈好的平分。
沈争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能说“我要四分之一”,那像抢。也不能说“随便给点”,那等于白送。最好是让他们自己说出一个能咽下去的价。
他盯着工装男,慢慢道:“我不碰你们先拿的。冷库里的东西,四份,我拿一份。你们三个人要是谁觉得亏,现在就当我没来过。”
高瘦男人先看了看肚子男,肚子男又看工装男。
工装男沉默两秒,吐了口带腥味的唾沫:“行。你要是耍我,我把你腿敲断扔这儿。”
“成交。”
沈争带路没走正中,专挑能观察三个人站位的位置。工装男果然一直落在他后头半步,防着他跑。员工通道的门没锁,推开后一股冷气早没了,只剩更浓的霉味。地上散着员工工牌和一只女式球鞋。洗手池里积着黑水,几只灰虫趴在边缘慢吞吞蠕动。
再往里,一条窄走廊尽头有两扇门。
左边写着“冷藏库”,右边写着“冷冻库”。
肚子男吸了口气,眼都亮了:“还真有。”
工装男一把拽开左边门,立刻又骂了一句。冷藏库温度早没了,里头一排排塑料筐大半被灰虫吃空,只剩些发黑的烂叶菜和半扇坏掉的猪肉。可等右边那扇冷冻库门被推开时,四个人都没说话。
门里还有寒气。
不是真的冷,只是比外头低很多。最里侧靠墙的货架上,还码着几箱速冻馒头、半箱鸡翅、几袋水饺和两大包没拆封的冰块。箱角有被灰虫啃过的痕迹,但远没到不能吃的程度。
沈争觉得眼前都有点发白。
不是感动,是饿得。
工装男第一个冲进去,高瘦男人和肚子男紧跟其后。沈争没跟他们抢那几箱最大的,而是先抓了一袋冻得发硬的白馒头,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。馒头冰得像石头,咬第一口时牙根都酸,可面香一出来,他手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。三十六个小时没正经吃东西的人,胃先抽,再疼,最后才觉得活过来一点。
他逼自己只吃半个,剩下的重新塞回袋里。
工装男瞥见了,冷笑:“你倒会给自己留。”
“现在吃撑了,出去照样跑不动。”沈争把袋口扎紧,声音平平,“外头要是起潮,这点东西能不能带走还是两说。”
一句话把三个人的动作都压快了。
他们很快分完第一轮。工装男想把两大包冰块全拿走,被高瘦男人拦了一下,说冰块化水比鸡翅值钱,得算在总数里。肚子男又说沈争只带了路,别把太好的都分给他。三个人当场就有点顶牛。
沈争没掺和,只在他们快吵起来时说了一句:“谁拿得多,谁路上就最显眼。”
三个人立刻安静了。
最后按四份分下来,沈争拿到一袋速冻馒头、两袋水饺、三瓶运动饮料和一小包真空鸡胸肉,不算多,但够他再熬几天。更重要的是,他第一次在这座烂掉的城里,靠自己换到了像样的东西。
只是这点侥幸没维持多久。
四个人刚从后场出来,门外天色就更白了。不是亮,是那种没有边的、往下压的灰。街口那边的雾像被谁从地下掀起来,贴着地面往前爬。两只本来慢吞吞趴在垃圾桶上的灰虫突然活了一样,一头扎进地上的纸箱,纸皮瞬间塌下去一角。
高瘦男人先变了脸色:“要涨潮了!”
工装男抱着东西就往门外冲,连招呼都没打一声。肚子男骂着跟上,高瘦男人犹豫了一瞬,也扛起自己的那份跑了。
沈争站在原地,只用半秒就做了决定。
跟他们往大路跑,目标太大。灰潮一压,街上无遮无挡,遇到人就是明抢。可超市斜对面有个老商场的地下**入口,他刚才蹲在面包车后头时就看见了,坡道口还立着“内部停车已满”的旧牌子。
地下空间,门少,温度低,至少能先避一避灰虫。
沈争把东西往背包里一塞,掉头就朝反方向冲。
身后很快传来工装男的骂声,大概是发现他没跟上,想喊他分担什么。沈争没回头。鞋底踩过一层薄灰,路面发滑,他差点摔一跤。灰雾在街面上越积越厚,像水一样往下沉,拐过路口时,他甚至看见一辆共享单车的坐垫在雾里被灰虫覆上去,只过了几秒,黑色泡沫垫就被咬出一排蜂窝似的孔。
沈争冲下地下**坡道时,肺里像灌进了火。
入口的栏杆断了一半,保安亭的玻璃全碎了。**里一股汽油、霉水和铁锈混出来的闷味扑脸而来,外头那层白得发灰的光一下子被甩在身后。
他刚想停下来喘一口,左手腕忽然像被人拿烧红的烟头狠狠摁了一下。
不是扎一下,是往骨头里钻,像有什么东西顺着血往里醒。
沈争闷哼一声,手里的背包差点脱手。他扶着墙低头,看到自己手腕内侧那块皮肤先是发红,接着一点点浮出灰色,像有谁在皮下拿钝刀刻字。
第一笔横划出来时,他后背猛地发凉。
那不是伤口。
那是数字。
灰暗的**灯下,一行灰色的字慢慢清晰起来。
21170。
数字定住的那一刻,沈争脑子里忽然多出一个念头。
兑换。
不是声音,也不像谁在说话,更像某种冰冷的本能,直接从骨头缝里顶上来。
下一秒,他眼前猛地黑了一下,胸口像被凭空挖走一小块,连呼吸都短了半截。
沈争低头再看,手腕上的 21170 轻轻跳了一下,最后那个“0”在他眼皮子底下缓慢塌成了“9”。
21169。
他头皮当场炸开。
下一秒,地下**更深处炸开一声女人的尖叫。拐角那根水泥立柱后,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踉跄扑出来,半边袖子全是血。她扑到亮处的第一眼,看的不是出口,也不是沈争背上的包,而是他左手腕上那串刚刚跳动过的灰字。她脸色一下白透,声音都劈了。
“快跑!”她死死盯着他,像盯见了比灰潮更可怕的东西,“你怎么也有这个数?”
女人身后的黑影已经贴上立柱,拖着某种湿冷东西往前挪。一下,又一下,脚步声在空荡**里慢慢放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