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言情《宝宝陈的新书》是大神“陈渡清风”的代表作,顾衍林薇是书中的主角。精彩章节概述:爱与仇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将整座城市的灯火揉碎成一片模糊的金色。顾衍坐在咖啡馆最角落的位置,面前的蓝山已经凉透了,他却始终没有动过。手机屏幕亮着,上面是一条微信消息,来自一个备注为“林薇”的联系人。“我到了。”,干净利落,像极了她简历上那张不苟言笑的证件照。,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沿。他是海城三院最年轻的胸外科副主任医师...
三天后的深夜,他收到了一条私信。
“没有后来。后来就是每天按时吃多西环素,吃到想吐,吃到胃黏膜烧灼,吃到晚上睡不着觉。医生说再吃两周就可以停药复查了。你是医生吗?多西环素是不是真的这么难受?”
他回:“我是医生。多西环素的胃肠道反应确实比较明显,可以配合维生素*6一起吃,饭后半小时服用会好一些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那是他和林薇的第一次对话。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,只知道她是那篇帖子里被丈夫传染了**的妻子,一个在确诊当天没有掉一滴眼泪的女人。后来他们断断续续聊了两个月,从药物的副作用聊到海城哪家粥铺的皮蛋瘦肉粥最暖胃,从值班室的速溶咖啡聊到凌晨三点失眠时该听什么样的白噪音。
她从不提她的丈夫。
他也不提。
直到某一天,她忽然发来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一只橘猫,蜷缩在飘窗的垫子上,阳光透过纱帘在它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说:“它叫年糕,跟了我六年了。比婚姻长。”
顾衍盯着“比婚姻长”三个字看了很久,然后回了一句:“它很漂亮。”
“谢谢。你长什么样?”
他愣了一下,随即打开手机相册翻了翻。他的照片很少,为数不多的几张都是医院年会时被同事抓拍的,穿着白大褂,表情介于疲惫和严肃之间。他选了一张相对温和的发了过去。
对面沉默了几分钟。
“比我想象中好看。”她说,“我以为会是那种秃顶、戴眼镜、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的中年男人。”
顾衍忍不住笑了。这是他三个月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。
“你对医生的刻板印象不太友好。”
“我对所有男人的刻板印象都不太友好。”
这句话后面跟了一个笑着哭的表情,但顾衍从那个表情里读出的不是自嘲,而是一种被反复摔碎又粘合过的清醒。就像骨折后愈合的骨痂,比原来的骨头更粗更硬,但你知道那个地方曾经断过。
“要不要见一面?”他打完这几个字又删掉,删掉又打上,反复了四次,最后发出去的却是:“年糕是公的还是母的?”
“公的。已经绝育了。”
“那它这辈子最大的烦恼已经没有了。”
林薇发来一串“哈哈哈哈”,然后说:“你这个人,比我想象中有意思。”
后来约见面这件事,不知道是谁先提出来的。或者说,它就像一道迟早要解的方程式,条件已经给足了,答案就悬在那里,只看谁先动笔。最终还是顾衍先开的口,他说这周六他休班,如果她方便的话,他知道医院附近有一家咖啡馆,蓝山做得很好,环境也安静。
她说好。
然后就有了今天。
顾衍提前二十分钟到了咖啡馆,选了一个能看见门口又不至于太显眼的位置。他今天没有穿正装,浅灰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风衣,头发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用发胶固定,只是随意地垂在额前。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像一个医生,或者太像一个坐在诊室里等待病人的权威者。
他只是一个男人,在等一个女人。
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穿着米白色大衣的女人走了进来,手里拎着一把还在滴水的长柄伞。她不算那种第一眼就惊艳的美人,五官偏清冷,眉骨略高,给人一种不容易接近的疏离感。但她的眼睛很好看,眼尾微微上挑,像是水墨画里最克制的那一笔,不动声色地勾住了所有的注意力。
她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,目光掠过顾衍时停顿了一瞬,然后径直走了过来。
“顾衍?”
她的声音比微信语音里听着要低一些,带着一点沙哑,像是刚刚在雨里走了很久的路。事实上她确实走了很久,裤脚有一小片深色的水渍,大衣肩膀上也洇着细密的雨痕。
“林薇。”顾衍站起来,替她拉开了对面的椅子,“坐。”
她坐下来,把伞靠在桌边,然后摘下了手套。她的手指很长,骨节分明,指甲剪得很短,没有涂甲油。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淡淡的白色印痕,那是长期戴戒指后摘除留下的痕迹,像一道褪了色的箍。
顾衍的目光在那道痕迹上停了不到半秒就移开了。
“蓝山?”他问。
“好。”
他替她点了一杯,又问服务员要了一条干净的毛巾。林薇接过毛巾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,两个人都顿了一下,然后同时缩回了手,像是被某种微弱的电流击中了同一个频率。
“雨很大。”她说了一句毫无意义的话,说完自己先笑了,“对不起,我一紧张就会说废话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顾衍说,“我刚才已经想了十七种开场白,最后选了最蠢的一种。”
“哪一句?”
“‘蓝山?好。’”
林薇怔了怔,然后笑出了声。她的笑容和微信上那个“哈哈哈哈”完全不同,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、短促而轻的笑,像冬天呼出的一口白气,刚成形就散了。但眼睛是亮的,里面有咖啡馆暖**的灯光碎成了星子。
“你的开场白至少是有效的,”她说,“我现在不那么紧张了。”
咖啡端上来的时候,窗外的雨更大了。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,把外面的霓虹灯招牌扭曲成流动的色彩。林薇双手捧着杯子,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,像在暖手,又像在借这个动作稳住什么。
“三个月前,”她忽然开口,目光落在咖啡表面的拉花上,“你问我‘后来呢’。”
顾衍没有说话。
“其实后来还有很多事。”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病例,“药吃了,复查转阴了,身体上的病治好了。但有些东西治不好,比如你每次看到他坐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,你就会想,他是不是又去了什么地方,见了什么人。你闻到他的洗衣液味道都会觉得恶心,不是生理上的恶心,是那种……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恶心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抬起眼睛看他。
“我跟你说这些,是不是很不合适?第一次见面。”
“你跟一个陌生医生说过。”顾衍说。
“那是因为我知道他是医生,我们之间隔着白大褂和诊室桌子,隔着职业身份。他跟我的生活没有交集,我说完就可以走,不用面对他以后看到我时会想什么。”林薇的手指收紧了,“但你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而是低头喝了一口咖啡。蓝山偏酸的口感让她微微皱了一下眉,然后她放下杯子,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。
是一枚戒指。
铂金素圈,内圈刻着日期,是五年前的某一天。戒指表面有细微的划痕,看得出戴了很久,但擦得很亮,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。
“今天出门前我把它从首饰盒里拿出来了。”林薇说,“我在想,要不要戴着它来见你。”
“你没有戴。”
“嗯。”她把戒指翻过来,露出内圈的日期,“因为我觉得,如果我戴着它坐在你面前,对你是一种侮辱。但如果不戴,对我这五年是一种侮辱。”
顾衍伸出手,但不是去拿那枚戒指,而是把她的手指连同戒指一起拢在了掌心里。他的手很大,指腹有常年握手术刀留下的薄茧,温度却意外地高。林薇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缩了一下,像一只试探着收拢翅膀的鸟,没有挣开,也没有回应。
“五年很长。”他说。
“也很短。”她接上。
“短到不够忘记一个人,长到足够毁掉一个人。”
林薇的眼眶终于红了。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,只是用力吸了一下鼻子,然后把脸转向窗外。玻璃上映出她的侧脸,眉骨的弧度被雨水折射得有些变形,像一幅被水洇湿的画。
“顾衍。”她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最怕什么?”
他等她说完。
“我最怕的,”她的声音开始发颤,“不是他**。是我发现,我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意外。好像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有这一天,只是不确定是哪一天。所以我一直在等,等那只鞋子掉下来。它真的掉下来的时候,我甚至觉得松了口气。”
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,拿起那枚戒指,对着灯光看了看内圈的日期。
“你知道这个日期是什么日子吗?”
“结婚纪念日。”
“不是。”她笑了,笑容里有一种近乎**的清醒,“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。我把这个刻在戒指上,是因为我觉得这是我们故事的开始。后来我才明白,故事从这一天就错了。后面的每一天,都是在给这个错误付利息。”
顾衍的手指微微收紧,手背上青筋浮现了一瞬,又被他自己压了下去。他想起那篇帖子里她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有些病能用药治,有些不能。”她把自己活成了一道已经结痂的伤口,不疼了,但永远在那里。
“你今天来见我,”他看着她,“是想开始一个新的故事,还是给旧的故事画一个句号?”
林薇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咖啡彻底凉了,久到窗外的雨从滂沱变成淅沥,久到咖啡馆里换了一批新的客人。她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我不知道。但你是这三年来,第一个让我想知道‘后来呢’的人。”
她把戒指收回口袋里,然后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外面雨停了。我想带你去见年糕。”
顾衍结了账,跟着她走出咖啡馆。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**的泥土气息和柏油路面蒸腾起的淡淡热气。林薇走在前面,米白色大衣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里面黑色的高领毛衣。她走路的姿势很直,脊背挺得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。
她忽然停下来,转过身。
“顾衍,如果——”
“没有如果。”他截断她的话,大步走上去,和她并肩,“你今天没戴戒指。这就够了。”
林薇低下头,睫毛在路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过了很久,她轻轻点了一下头,像是终于允许自己相信了什么。
他们沿着被雨水洗过的街道往前走,路灯***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又分开,分开又交叠。谁都没有再说话,但谁都知道,从今天晚上开始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年糕是一只橘色的胖猫,蹲在林薇公寓门口,尾巴优雅地卷着前爪。看到顾衍时它眯了眯眼睛,发出一声不咸不淡的“喵”,像是在说——又一个。
但它还是允许他摸了它的头。
林薇靠在门框上看着一人一猫,忽然说了一句:“它不亲人的,连我爸都不让摸。”
顾衍抬起头,和她四目相对。
公寓走廊的灯是老式的暖光,照在她脸上,把她眉骨的棱角都照得柔和了几分。她的眼眶还是红的,但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在咖啡馆里那种破碎的东西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、近乎试探的光。
“进来坐坐吗?”她问。
顾衍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猫毛。
“好。”
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刻,海城的夜风忽然大了起来,把楼下那棵老槐树吹得哗哗作响。树叶上的积水簌簌落下,砸在地面上,像一场迟来的、无声的雨。
而房间里,年糕跳上了飘窗,把自己盘成一个橘色的圆,尾巴尖搭在鼻子上,半睁半闭的眼睛里映着两个人影。一个在倒水,一个在脱外套,动作之间隔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——不远不近,刚好容得下一只猫和一杯热水的温度。
林薇把水杯递给他的时候,指尖又一次碰到了他的手背。
这一次,谁都没有缩回去。
“顾衍,”她低着头,声音闷在喉咙里,“你可不可以……不要骗我。”
他把她拉进怀里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。她的头发上有雨水的味道,还有一点很淡的栀子花香。他的手掌覆在她后背上,隔着毛衣能感觉到她肩胛骨的形状,像一对收拢的翅膀,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。
“不会。”他说。
这两个字落在她头顶,轻得像一片羽毛,又重得像一个誓言。
窗外,年糕忽然竖起耳朵,瞳孔收成一条细线。它盯着门的方向,尾巴猛地膨了起来。但房间里的两个人谁都没有注意到,林薇把脸埋进顾衍的毛衣里,肩膀轻轻地起伏着,像是终于把攒了五年的那口气呼了出来。而顾衍收紧手臂,下颌线绷出一个冷硬的弧度,眼睛却闭着,睫毛上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湿意。
走廊里,一枚被遗忘在玄关柜台上的铂金戒指,内圈朝上,那个刻了五年的日期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端,一扇落地窗后面,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坐在真皮转椅里,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。屏幕上是一个定位系统的界面,一个小小的红点在市中心某栋公寓楼的坐标上闪烁着。
男人端起旁边的威士忌,冰球在琥珀色的液体里轻轻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有一张和顾衍七分相似的脸。只是眉眼间多了一层顾衍没有的东西——不是戾气,不是阴鸷,而是一种被精心控制的、近乎优雅的偏执,像一把刀被擦拭得锃亮,安静地躺在天鹅绒衬里的**里,等着被取出的那一刻。
他抿了一口酒,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静止的红点上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“林薇,”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,声音低而慢,像在念一道已经被他拆解过无数遍的方程式,“你以为换一个男人,就能重新开始了?”
冰球在杯壁上又撞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。”
他伸手合上电脑,屏幕的光在他脸上熄灭的最后一瞬,照亮了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铂金戒指。内圈同样刻着一个日期,和林薇口袋里那枚一模一样。
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。
也是他亲手把她的命运拧上第一颗螺丝的日子。
窗外的海城夜色深浓,霓虹灯在雨后泛着潮湿的光。这座城市每天都在上演无数场相遇和别离,有人在咖啡馆里交付真心,有人在威士忌里浸泡仇恨。而那个坐在转椅上的男人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,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,闭上了眼睛。
他叫顾辞。
顾衍同父异母的哥哥。
海城君合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,专攻婚姻家事**,经手的离婚案从未输过。三年前他**的一起股权分割案,让对方当事人净身出户,对方当庭指着他的鼻子骂“你会遭报应的”。
他笑着回答:“我等了很多年了。”
没有人知道他在等什么。
就像没有人知道,他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,从来不曾摘下来过。
雨水从窗玻璃上滑下来,把他的倒影切割成无数条流动的碎片。在那些碎片里,他的表情是平静的,甚至是温柔的。像一个终于等到棋子落回棋盘的人,耐心地、从容地,准备落下下一步。
而这盘棋,才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