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爷**那天，拉了口棺材。
太傅之子周文彦在国子监骂我野种，被我撒了石灰粉、抹了**藤，门牙磕掉半颗。
他娘咽不下这口气，派人去边城把我爷“请”来，想让他当众教训我。
我爷来了。
板车往太傅府门口一横，棺材往地上一搁。
旱烟杆子敲了三下，扯开嗓子就嚎：“老天爷嘞！太傅府欺负我们孤儿寡爷嘞！”
围观百姓堵了半条街。
太傅周秉忠亲自出来，脸黑得像锅底。
我蹲在人群里没敢吭声。
都说了我爷不是什么淳朴老军户。
你们偏不信。
这下好了。
1
以前在边城的时候。
隔壁军户家的小子仗着比我大三岁，抢我肉干吃。
我打不过他，回家找爷爷告状。
我爷正在院里劈柴，听我说完，“哦”了一声。
第二天那小子见了我绕着走。
还主动把私藏的果脯分我一半。
肯定是爷爷把人家揍了。
我爷真厉害！
2
转眼到了我十二岁这年。
京城突然来人，说我是什么镇北侯府的嫡长子。
我爷抽了三袋旱烟，最后把烟杆子往桌上一磕：
“去。”
“京城学堂好，别耽误娃念书。”
临行前，他往我包袱里塞了一堆东西：
辣椒面三包，石灰粉两袋，还有一根磨得锃亮的烧火棍。
“你爷这辈子就这么点家当，都给你带上。”
我当时觉得爷爷小题大做。
到了侯府才知道，我想简单了。
我那便宜爹倒是真高兴，眼眶都红了。
可他那继室夫人柳氏，笑容底下藏着刀子。
更别说她生的那个便宜弟弟，沈昭。
他在爹面前给我端茶倒水，乖得像只鹌鹑。
转头就让人把我的行李扔进柴房。
还在我床铺上泼了一盆洗脚水。
我拎着湿淋淋的被褥，很苦恼。
这个弟弟，好像不太喜欢我。
但我这人有个毛病，就是容易把人往好处想。
比如他让人把我行李扔柴房。
我心想：柴房离厨房近，半夜饿了方便偷东西吃。
比如他在我被褥上泼洗脚水。
我心想：大概是怕我初来乍到睡不着，给我点家乡的味道。
毕竟边城缺水，我们也经常十天半月不洗脚。
这个弟弟，面冷心热啊。
3
为了报答他的“好意”。
我决定也送他点见面礼。
我在侯府花园里捉了十几条蜈蚣。
挑了条最肥的，拿细绳拴着，趁他午睡时放他枕头边上。
他醒来应该会很惊喜。
并没有。
沈昭叫得整座侯府都听见了。
他连滚带爬冲出房门，脸色白得跟鬼一样。
“你、你敢拿毒虫害我！”
我认真解释：“这不是毒虫，我在边城经常抓着玩，烤着吃特别香。”
他听完吐了。
然后跑去跟柳氏告状。
柳氏又跑去跟我爹哭。
我爹把我叫到书房，神色复杂：
“璟儿，你弟弟说你放蜈蚣吓他。”
我老实点头：“是我放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说我床铺太素净，给我泼了洗脚水添点味道。我想着礼尚往来，就给他送条蜈蚣。”
我爹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蜈蚣呢？”
“被他叫唤吓跑了，我找了半个时辰都没找着。”
我爹又沉默了。
最后他摆摆手：“你先下去吧。”
后来我听下人说，柳氏那天晚上睡觉，总觉得被窝里有东西在爬。
一晚上掀了八回被子。
我心想：这侯府的待客之道，可真讲究。
4
第二天去国子监上学。
沈昭比我早到，正跟几个同窗咬耳朵。
我一进门，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。
“就是他，北境回来的野种。”
“听说拿毒虫害自己弟弟。”
“**就是**。”
我没说话，径直走到自己座位。
凳子腿被人锯断了。
我刚坐上去，直接摔了个四仰八叉。
满堂哄笑。
太傅之子周文彦笑得最大声，拿折扇指着我：
“沈璟，你该不会以为回到侯府，就真是金尊玉贵的公子了吧？”
“我告诉你，京城有京城的规矩。”
“你这种乡下来的……”
我爬起来，拍拍身上的土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他一愣：“本公子周文彦，家父当朝太傅！”
“行，记住了。”
我扭头出了学堂。
5
周文彦以为我去告状了。
其实不是。
我去国子监后院找东西。
边城有种草，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