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！”
刺耳的脆响在民政局的离婚大厅里突兀地回荡。
一份厚厚的《离婚及财产分割协议》狠狠砸在了林渊的脸上，白花花的A4纸散落一地。
锋利的纸张边缘划过他的侧脸，留下一道刺眼的红痕。
林渊没有去摸脸上的伤口，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女人。
沈秋月居高临下地抱着双臂，那张曾经让林渊甘愿付出一切去守护的漂亮脸庞上，此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刻薄与讥讽。
“赶紧签字，别耽误我宝贵的时间。”
沈秋月的高跟鞋不耐烦地敲击着地面，眼神仿佛在看一团散发着恶臭的垃圾。
林渊低头扫了一眼地上那份协议，目光落在“男方自愿净身出户”这几个加粗的大字上。
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一幕很荒诞。
“沈秋月，你弟弟沈耀祖得白血病的时候，你们家连一万块钱都拿不出。”
林渊的声音很轻，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“为了凑齐那三百万的天价手术费，我白天去工地搬砖，晚上去黑市卖血。”
“后来实在走投无路，我甚至瞒着所有人，签了生死状去地下最顶级的基因库，抽骨髓、捐献生命精华。”
林渊直起腰，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。
“我拿命换来的钱，把你弟弟从鬼门关拉了回来，把**从***手里赎了回来。”
“现在你弟弟病好了，你们家靠着我买的房子安顿下来了，你跟我提净身出户？”
面对林渊的质问，沈秋月不仅没有丝毫心虚，反而冷笑出了声。
“林渊，你少在这儿自我感动了！”
她厌恶地往后退了半步，似乎生怕沾染上林渊身上的穷酸气。
“你做的那些烂事，不就是一个废物男人该付出的代价吗？”
“你除了能卖点血、捐点那些不值钱的劣质基因，你还能干什么？”
沈秋月的声调陡然拔高，指着林渊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看看你自己这副穷酸样！没钱没权，智商平庸，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有。”
“你这种底层垃圾的基因，简直就是人类进化的败笔！”
“如果我继续跟着你，以后生下来的孩子也只能是个在底层挣扎的穷光蛋，凭什么让我经历这种绝望？”
林渊听着这些话，没有愤怒，心脏甚至连一丝抽痛都没有了。
哀莫大于心死，当一个人把不要脸发挥到极致时，你只会觉得她可笑。
“说得真好啊，宝贝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道嚣张的男声从大厅门口传来。
一个穿着定制版阿玛尼西装、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的年轻男人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来。
顾少泽。
海城顶级豪门顾家的大少爷，也是高中时期带着一群人把林渊按在厕所里疯狂霸凌的校霸。
顾少泽走到沈秋月身边，自然地揽住了她那盈盈一握的细腰。
沈秋月瞬间换上了一副娇滴滴的表情，顺势靠在了顾少泽的怀里，甚至还挑衅地看了林渊一眼。
“泽少，你跟这种基因低劣的穷鬼废什么话呀，这里的空气都被他污染了。”
顾少泽捏了捏沈秋月的下巴，随后转过头，用一种看狗的眼神看着林渊。
“林渊啊林渊，高中那会儿我让你喝马桶水，你像条狗一样不敢反抗。”
“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，你还是这么窝囊，连自己的老婆都守不住。”
顾少泽得意地大笑起来，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不过你也别觉得委屈，秋月跟着我，那是飞上枝头变凤凰。”
他伸出戴着钻戒的手指，在林渊面前晃了晃。
“我能给秋月最顶级的豪门生活，最重要的是，我能给她一个拥有全球最完美基因的后代！”
林渊挑了挑眉，深邃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波动。
顾少泽见林渊有了反应，还以为他嫉妒了，脸上的表情更加狂妄。
“**，你这辈子都接触不到那个层面。”
“告诉你也无妨，为了保证顾家血脉的绝对优秀，我昨天刚动用家族关系，联系了全球最神秘的‘生命摇篮’基因库。”
听到“生命摇篮”这四个字，林渊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。
顾少泽显然没注意到林渊神色的微妙变化，依旧在疯狂输出。
“本少爷直接砸了整整十个亿！买断了他们那里编号为‘SSS级零号’的完美基因！”
“十个亿啊！你这种在底层吃垃圾的废物，连十万块都没见过吧？”
顾少泽越说越兴奋，紧紧搂着沈秋月。
“等秋月用这颗价值十亿的完美基因怀上孩子，生下的绝对是万中无一的天才！”
“而你林渊，这辈子注定是个劣质基因的绝户种，只配躲在下水道里仰望我儿子的辉煌！”
沈秋月听得满眼放光，激动得浑身发抖。
十个亿的完美基因！那是何等的尊贵！
她看着林渊的眼神，越发像是在看一条可怜的丧家之犬。
“听见了吗林渊？这就是阶层！这就是血脉的差距！”
沈秋月从包里掏出一支万宝龙钢笔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。
“赶紧签字滚蛋，少在这里碍我的眼！”
林渊站在原地，足足沉默了三秒钟。
十个亿？
生命摇篮基因库？
SSS级零号？
这些关键的词汇在他脑海里疯狂碰撞，拼凑出一个让他大脑差点宕机的真相。
林渊低下头，额头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。
他的双肩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沈秋月看着林渊的反应，冷哼了一声，满眼都是鄙夷。
“怎么？现在知道哭了？”
“被我说中痛处，觉得委屈了？早知今日，你这只癞蛤蟆当初就不该妄想吃天鹅肉！”
顾少泽更是笑得前仰后合，指着林渊颤抖的肩膀。
“看看他这副死狗样，没了提款机，连哭都哭得这么没有出息。”
他们根本不知道，此时此刻低着头的林渊，正在死死地咬着后槽牙。
因为他只要稍微松一口气，就会当场笑出猪叫。
顾少泽这个废人花十个亿买的所谓完美基因……不就是他林渊当年穷途末路时，为了凑手术费去地下黑市捐的那一发吗！
他林渊的种，顾少泽花十个亿买去，还要让沈秋月生下来当个宝一样供着？
这个世界还能再疯狂一点吗？！
林渊深吸了一大口气，强行压下胸腔里快要爆炸的狂笑。
他没有反驳，也没有愤怒。
他非常痛快地拿起桌上的万宝龙钢笔，在那份苛刻的净身出户协议上，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笔尖划破纸张，发出干脆利落的沙沙声。
签完字，林渊直接把笔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。
“协议我签了，钱和房子，全当是我赏给你们买棺材的本钱。”
林渊抬起头，脸上不仅没有一丝泪痕，嘴角反而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他看都没看这对狗男女一眼，双手插在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兜里，大步流星地朝着民政局大门走去。
沈秋月看着林渊那毫无留恋的背影，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。
他不是应该跪下来求自己吗？他凭什么走得这么洒脱？
“装腔作势的**，活该你穷一辈子！”沈秋月在背后恶狠狠地啐了一口。
林渊毫不在意地跨出了民政局的大门。
初秋的阳光有些刺眼，海城的风吹在脸上，带着一丝久违的自由气息。
就在这时，他口袋里的老旧国产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林渊掏出手机，屏幕上跳出了一条经过多重加密的海外绝密短信。
发件人正是那个只存在于暗网传说中的“生命摇篮顶级基因库”。
尊敬的SSS级零号捐献者，**。
您的生命精华已于今日凌晨成功匹配，并被**区客户以十亿龙国币全款买断。
根据最高级别协议，扣除手续费后，尾款将于三个工作日内打入您的指定海外黑卡账户。
林渊眯起眼睛，继续往下看。
短信的最末尾，清清楚楚地写着一行小字。
注：本次基因买断客户为——海城顾氏集团总裁，顾少泽。
林渊看着屏幕上这三个熟悉的名字，终于忍不住了。
他靠在民政局门外的石柱上，仰起头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顾少泽啊顾少泽，十个亿买个喜当爹……”
“这软饭硬塞到我嘴里，我不吃都不行了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