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公司干了四年，终于等到了独立带案子的机会。
这一单拿下来，年底的总监位子就稳了。
出差前一天，我收到通知：航班被退，改成了**二等座。
七个小时的车程，我到的时候客户已经快要翻脸了。
合同没签成，对方丢下一句“你们公司到底有没有诚意”就走了。
老板打电话过来，我把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讲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人事部的钱姐当着全公司的面被叫进了总经理办公室。
她出来的时候，手里攥着一份离职协议书。
我叫沈念，在一家品牌策划公司做高级客户经理。
说是高级客户经理，其实就是个什么都干的苦力。写方案、跟客户、对接设计部、协调媒介资源、处理各种甲方变来变去的需求，全是我的活。
但我没抱怨过。
四年前我刚进公司的时候，只是个实习期的文案助理，工资三千八，租着城中村一个隔断间，每天倒两趟公交再转一趟地铁上下班。那时候我就跟自己说，一定要出人头地。
四年过去了，我的工资涨到了一万三，搬进了公司附近的老小区，虽然只是个一居室的开间，但好歹走路十五分钟就能到公司。
更要紧的是，我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。
这个机会叫做“临江新城综合体品牌推广项目”。
甲方是临江市最大的地产开发商盛恒集团，项目总投资四十个亿，光品牌推广预算就有一千万出头。
我们公司从来没接过这么大的单子。
老板陆总亲自牵头竞标，全公司加班了两个半月，提案改了十八版，终于杀进了最后一轮。甲方那边放话，让我们派人过去做终轮提报，方案过了，就签约。
陆总本来是打算自己飞过去的。
但他临时被拉去上海参加一个行业论坛做嘉宾发言，抽不开身。
于是他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。
“小沈，这次就看你了。”陆总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把这个案子拿下来，年底总监的位子就是你的。”
我差点当场掉眼泪。
四年了，我终于等到了这句话。
当天晚上我就开始准备，把提报的PPT又过了四遍，每一页数据、每一张效果图都确认无误。行政部的小周帮我订好了航班，周五早上七点五十的飞机，十点就能落地临江。
甲方约的是下午两点，时间绰绰有余。
我甚至计划好了，上午先去酒店放下行李，换一身体面的衣服，中午找个安静的地方吃个饭，把提报流程在脑子里再走一遍，然后状态拉满地去见客户。
一切安排得妥妥帖帖。
直到周四下午三点半，我收到了一条短信。
12306的购票通知。
“您已成功购买XX次列车二等座车票，出发时间：周五04:58，到达时间：12:10。”
我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，以为是**短信。我订的是***，哪来的火车票？
我打开邮箱，里面躺着一封航空公司的退票确认——您预订的XX航班已申请退票，退款将在五到七个工作日内到账。
我的航班被退了。
第一反应是行政搞错了，赶紧给小周打电话。
“周哥，我的机票怎么退了？”
小周那边也一头雾水：“啊？不是你自己退的？我这边收到人事部发来的邮件，说你的差旅计划调整了，让我退机票改火车。”
“我没调整过。”
“那你去问问人事部，邮件是钱姐发的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心里开始发沉。
钱姐大名钱丽华，四十二岁，在公司干了十一年，人事部的定海神针。她上面虽然还有个人事总监老段，但老段基本当甩手掌柜，整个部门大事小事全是钱姐拍板。
钱姐这个人，一句话说不清楚。
喜欢她的人觉得她办事干脆利索，公司里大小规章**门清，什么事找她都能给你一个准话。讨厌她的人觉得她刻薄、爱拿**卡人，鸡毛蒜皮的事也要上纲上线。
我跟她没什么交集。
进公司四年，跟人事打交道的次数屈指可数——入职、转正、调薪、续签合同，都是走流程，没说过几句多余的话。
所以当我知道是她动了我的机票，我是真没想明白。
我去了人事部。
钱姐坐在工位上，面前摊着一摞表格，手边放着一杯枸杞茶，看我走过来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