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仿山墓群的陶文
菏泽市定陶区，仿山墓群，凌晨一点。
宋渡把手电筒咬在嘴里，蹲在仿山二号墓的盗洞边缘，把探铲往深处又压了半米。他在山东省考古研究院定陶工作站干了四年，经手过上百件商周陶器，从鬲到簋到豆到罐，闭着眼摸陶片上的绳纹都能断代。但仿山墓群这次挖出来的东西，让他连续失眠了三天。
仿山是周代曹国国君的陵墓群，菏泽地区规模最大的西周至春秋墓葬群，二十五座封土堆在鲁西南平原上一字排开。三天前，考古队在二号墓的墓道填土里清出一件完整的西周晚期灰陶罐。陶罐出土时密封完好，罐口用掺了植物纤维的胶泥封死。宋渡负责开罐，切开胶泥，罐子里没有随葬品，只有小半罐泥土和泥土里埋着的一片陶片。陶片呈不规则椭圆形，表面磨光，刻着一个字。大篆，“曹”。
曹国的“曹”。
宋渡把陶片翻过来，背面也刻着一个大篆字——“金”。
曹金。曹国铸金？《史记》里写，曹国在春秋时期以铸造青铜礼器闻名，但从来没有出土过任何一件带“曹”字铭文的金属器物。周代诸侯国铸造货币多用铜，这片陶片上写的“金”是什么意思？
他把陶片对着手电筒的光看，大篆“金”字的末笔拖得极长，拖到陶片边缘时拐了一个弯，像在指向什么东西。手机突然震了一下，弹出一条从未见过的提示：“你已发现仿山陶文。该陶文关联定陶县志残档一份。是否解锁？”
宋渡盯着屏幕看了三秒，点了“是”。
屏幕瞬间黑掉，然后一行行文字像陶器上的绳纹一样从边缘压进来：“县志残档·编号曹字五十八。定陶，古曹国地。曹国历二十六世，铸‘曹金’七鼎，分镇曹境七条古水。七鼎沉于七水，鼎中封有曹国二十六世国君所积之金。金在鼎中，鼎在水中，水在曹境。七鼎出水之日，曹金归位。然七鼎非人力可出，唯有持‘曹金印’者，以印引鼎，鼎自浮水。经办人：**二十二年定陶县长赵凤藻。赵凤藻注：余于仿山曹国墓群得陶片一片，上刻大篆‘曹金’二字。陶片遇水则浮，指北则沉。余以此陶片测七水，得五处鼎址。然余不敢取。鼎出则水脉动，水脉动则定陶陆沉。余将五处鼎址封存，留待后来。后世若有持曹金印者，当续余志。赵凤藻绝笔。**二十三年腊月。”
宋渡读完最后一行，右手虎口突然一阵灼烫。他低头一看，虎口上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青铜锈色印痕，形状像一只微缩的鼎——圆腹、三足、立耳，跟仿山墓群出土的西周铜鼎形制一模一样。不是纹身，不是淤青，是皮肤底下的颜色，像有什么东西从血**渗出来，在皮肤上铸成了一只铜鼎的印记。
手机再次弹出提示：“契约成立。倒计时：第一处鼎址已确认。当前曹金印觉醒程度：七分之一。每寻得一鼎，曹金印增长一分。七鼎全得，曹金归位。然寻鼎需以阳寿为价。第一鼎，扣阳寿一年。第二鼎，三年。第三鼎，十年。**鼎，二十年。第五鼎，三十年。第六鼎，四十年。第七鼎——未知。倒计时：第九天。第一条线索：仿山墓群二号墓，墓室封土之下。第一鼎埋于墓底。限四十八时辰内取得。”
宋渡把赵凤藻留在县志残档里的绝笔拍下来。他低头看着手背上那只青铜鼎印，锈绿色在月光下微微发光，像一只刚从墓土里露出来的铜鼎，两千六百年了，铜锈底下那层曹金的光泽还没有熄灭。
他把探铲从盗洞边缘***，往墓室封土深处压下去。
第二章 墓底铜鼎
仿山二号墓，墓道最深处。
宋渡沿盗洞下到墓底。二号墓的墓室是西周典型的竖穴土坑，墓壁用青膏泥涂抹过，两千六百年了，泥面还泛着潮气。墓底正中央有一片不规则的黑土区——盗墓者挖到这里就停了，因为再往下是椁室顶板，顶板是整根的柏木，斧劈不开，锯拉不动。宋渡蹲在那片黑土区，手背上的青铜鼎印微微发烫。鼎在椁室顶板正下方。他没有锯顶板，而是把探铲斜**墓室东南角，往下压了七尺。探铲碰到了硬物——不是柏木，是金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