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酒顺着发丝往下淌，一滴一滴砸在手里那张被揉皱的**通知书上。
纸页边缘洇开一片暗红。
“陆泽，念念得了罕见白血病，现在只有你能配型，算我求你……就抽一管血……”
我跪在会场的大理石地砖上，十指抠紧他的西裤裤腿，指甲几乎要劈裂。
陆泽眉头拧成一个结，抬腿一脚踹开我的手。
一张轻飘飘的支票劈头盖脸砸了下来，掉在浑浊的酒水里。
“拿这十万块钱，带那个野种滚远点。”
他抖了抖被我抓出褶皱的布料，连正眼都没给一个。
“跑我的订婚宴上玩下三滥的苦肉计？做梦。”
他身后，穿着高定礼服的豪门千金娇柔地靠了过来。
“姐姐，泽哥马上就要当爸爸了，你随便抱个来路不明的孩子碰瓷，也不嫌难看？”
我盯着地上那张沾了酒水的支票，喉咙里泛起浓重的铁锈味，牙关咬得咯吱作响。
“好，陆泽。你别后悔。”
01
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着我的胳膊往外拖。
我的膝盖在大理石砖上刮过，生疼。
旗袍侧缝早撕到了大腿根，红酒混着额头淌下的血，黏糊糊地糊在头皮上。
大门被推开。
外头暴雨如注，迎面一兜子凉水浇下来。
保安手一松。
我毫无防备地跌进台阶下的水坑，下巴狠狠磕在花岗岩路沿上。
嘴里泛起浓重的腥咸。
雨太大，砸在身上，连疼都钝了。
我两手**地砖往起爬。右手无名指的指甲盖翻起一半，混在泥水里，看不清是泥还是血。
回头看，宴会厅落地窗亮得扎眼。
水晶灯、香槟塔、满墙香槟玫瑰。
结婚三年，我做梦都没见过这排场。
陆泽站在大厅中央。
他单膝点地，微低着头，嘴唇轻轻碰着林婉隆起的肚子。
林婉满脸带笑，手指**他的头发里揉了揉。
他抬起头，笑了。
原来他会笑。
结婚三年，我怀念念时他在应酬，生念念时他在出差。
我孤零零坐在手术室门外签**通知书，换来他一句“别拿这种小事烦我”。
我真以为他天生不会笑。
只是这笑，不属于我罢了。
雨水顺着嘴角灌进喉咙，我硬咽了下去。
口袋里嗡嗡直震。
手机在抖。
抹开脸上的雨水，我掏出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手机。
来电显示——省立医院ICU。
“苏知夏女士吗？您女儿情况突发恶化，下午注射的靶向药出了严重问题……”
后面的话，被雷声盖了过去。
不。
我听清了。
医生说，念念要用的进口靶向药，被人调包成了生理盐水。
三个小时。
念念的白细胞飙升到正常值的十七倍。
现在人全靠呼吸机吊着一口气。
我光着脚在暴雨里狂奔。
连跑过三个路口，才拽住一辆出租车的车门。
司机瞥见我的鬼样子，脚下踩着刹车不敢动。
我摸出兜里那张泡烂的百元钞票，啪地拍在副驾台上。
“省立医院，ICU。快点。”
赶到四楼走廊拐角时，我撞见了护士小周。
以前她给念念换药，总爱捏着孩子脸颊喊“小公主”。
此刻她**歪在一旁，攥着手机，脑袋快垂到了胸口。
鞋底在地砖上蹭出刺耳的吱啦声。
我一步跨过去，挡住她的路。
“小周。”
她像触电似的抖了一下。
“苏、苏女士……”
“药是谁换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……”
“念念的靶向药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干，“谁换的。”
她眼珠子往左上方瞟。
这是编瞎话时的本能。
“可能是药房拿错了，我去帮您查查……”
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。骨节咔咔作响。
“小周，我女儿才四岁。”
她咬着牙不吭声。
“她躺在ICU里，身上插了七根管子。她才四岁。”
小周的嘴唇肉眼可见地哆嗦起来。
“我查过你的底细。**在乡下做透析，每月要两万三。”
我把她逼进墙角，眼睛盯紧她。
“你上个月刚结清花呗，卡里就剩三千七。”
“一百万，够**透析四年。对吧？”
她的眼泪哗地涌了出来。
“是……是林小姐。”
她腿一软蹲在地上，双手捂住脸，声音从指缝里漏出。
“林婉……她找人递话，让我把药换成盐水。”
“她说只要我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