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十一点半，江城被一层灰雾裹得严严实实。
路灯昏黄，路面湿冷，连晚班出租车都少得可怜。林深把代驾小电动车停在路边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长长吐了口气。
他今年二十三岁，没上大学，早早出来***，白天睡觉晚上跑代驾。父母走得早，无牵无挂，加上严重失眠，夜里反倒比白天精神。
手机屏幕亮起，是常规代驾平台的消息，没新单。
林深刚想锁车回出租屋，掌心突然一阵发麻。
一部陌生的安装界面，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。
检测到宿主长期午夜活动，阳气稳定，精神阈值达标。
符合阴界禁行代驾招募条件，正在强制绑定……
林深眉头一皱，以为是**软件，手指飞快去点取消。
可屏幕像被焊死了一样，毫无反应。进度条以一种诡异的匀速往前爬，10%…50%…100%。
一个通体漆黑的图标出现在桌面，白色简笔画——一只枯手握着方向盘。
名字：禁行代驾。
不等他反应，订单提示音突兀响起，不是****，更像某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低频震动。
订单地点：城西废弃高架入口
任务目标：苏晚，女，25岁
任务内容：护送目标安全离开**
限时：04:30前
失败惩罚：**同化
“有病吧。”
林深骂了一声，直接退出，甚至想卸载。可卸载按钮灰得彻底，点烂了都没反应。
他拧开电动车油门，想往市区方向走。
怪事发生了。
车轮不受控制，自动朝着城西拐去。无论他怎么掰动车把，车头都固执地朝浓雾深处钻，速度不快，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拉力。
雾气越来越浓，能见度不足三米。街边的便利店、广告牌、红绿灯，一样样消失，最后连马路都变得陌生。
十几分钟后，林深眼前出现一道高架入口。
高架早就废弃多年，围挡铁皮锈迹斑斑，挂着醒目的红色警示牌——施工封闭，禁止通行。
可此刻，围挡大开，一条漆黑冰冷的高架路，直直扎进浓雾里。
一辆白色轿车孤零零停在路边，车灯忽明忽暗，像一只快要窒息的眼睛。
车窗缓缓降下，露出一张惨白憔悴的脸。女人眼眶通红，明显刚哭过，声音发颤：
“师傅……你终于来了。我跟着导航开上来，就再也下不去了……”
林深盯着她，刚要开口问是不是输错地址，掌心的手机猛地一凉。
屏幕无声闪过一道冷白蓝光。
禁行任务已强制生效。
当前**：循环高架。
规则一：请勿回答**内任何声音的问话。
规则二：请勿回头，请勿凝视人影超过一秒。
规则三：不可走回头路，仅限APP箭头指引方向。
女人似乎察觉到什么，下意识朝窗外瞟了一眼，声音瞬间发紧：
“路边……是不是站了好多人？”
林深顺着她的目光望去。
雾里，密密麻麻站着一排人影。
穿着老旧的蓝色工装，低着头，一动不动，像一排被雨水泡胀的木桩。整齐地沿着高架两侧排开，望不到头。
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，头皮瞬间发麻。
这不是恶作剧。
他真的闯进了一个不属于阳间的地方。
下一秒，雾里传来一声沙哑、飘忽的呼唤。
“师傅……”
“带我们一程好不好……”
林深心脏狠狠一缩。
“上车。”
林深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，声音压得极低，打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。
车内空调开得很低，冷得不正常。女人浑身发抖，死死攥着方向盘，指节泛白。
“他们是谁啊……怎么一直站在那里不动？”苏晚声音带着哭腔。
林深没理她，目光死死盯着手机APP上那道微弱的白色箭头。
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车子缓缓启动，引擎声在空旷的高架上显得格外刺耳。车灯刺破浓雾，却照不了多远，光团像被雾一口口吃掉。
路边的人影越来越多。
有的趴在车窗上，惨白的手掌贴着玻璃，留下一个个冰冷湿滑的印子。
有的侧着脸，露出模糊不清的五官，嘴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