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消失的那天，全世界都以为他死了。
热搜第一，爆了整整三天三夜。他的粉丝把白色蜡烛摆满了整个城市的地标广场，哭得撕心裂肺。对家粉丝在狂欢，营销号靠着编造他的死因赚得盆满钵满。甚至连官方媒体都发了悼念文章，用词庄重得像是在缅怀一位英年早逝的艺术家。
所有人都在哭，在笑，在消费这场盛大的死亡。
没有人注意到，我关掉了手机，删掉了所有社交软件，从那个住了十年的别墅里搬出来，换了一张全新的电话卡。
没有人知道，陆沉死的那天晚上，我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，手里攥着一张**通知书，上面写着他的名字。
我哭了一整夜。
不是因为悲伤。是因为愤怒。
一种铺天盖地、烧光理智的愤怒。
——
我叫沈砚，今年二十八岁。
十年前的选秀节目上，陆沉是第一个跟我说话的人。那时候我十八岁，从一个小县城坐了一天一夜的绿皮火车来到长沙，口袋里只有两百块钱。我没有钱请老师，没有钱买好的设备，甚至连一双像样的舞鞋都没有。但我有一张让所有人闭嘴的脸，和一副能让评委起鸡皮疙瘩的嗓子。
陆沉是那届选秀的断层C位，资本钦定的天选之子。他家境优渥，父亲是传媒圈的大佬，母亲是著名的声乐教授。他三岁学钢琴，五岁登台，十五岁就已经签了经纪公司。他来参加选秀，不过是为了走个过场，给他的出道镀一层金。
但就是这样一个人，在**的角落里，递给了我一瓶水。
“你唱得真好。”他说。阳光从窗户洒进来，落在他浅栗色的头发上，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，“我叫陆沉，你呢？”
“沈砚。”
“沈砚。”他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，好像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味道，“你的名字真好听。以后我们做朋友吧，我罩着你。”
我以为他在开玩笑。毕竟我们之间隔着天堑一般的差距。
但他是认真的。
那档选秀节目录制了三个月，陆沉护了我三个月。有选手嫉妒我，在背后造谣说我被金主包养，陆沉直接在化妆间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人的杯子摔了。有评委说我只会飙高音没有感情，陆沉第二天就在社交媒体上发了长文，逐条反驳那位评委的观点。
“沈砚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歌手。”他在采访里说，“他一定会成为这个时代最耀眼的那颗星。”
后来我确实红了。
我们俩一起红了。
公司顺势把我们打包成一个组合，叫“深海”。我是海，他是深。他说他喜欢这个名字，因为海再深，也深不过他。
那三年是我们最好的时光。我们一起写歌，一起录综艺，一起在演唱会的舞台上挥汗如雨。他的粉丝和我的粉丝互掐，但他说没关系，我们俩好好的就行。
我们俩好好的。
这句话，他说了十年。
直到他死了。
——
陆沉是在演唱会的**倒下的。
那天是“深海”***巡回演唱会的最后一站，北京鸟巢，九万人的场子，票在开售后三十七秒内全部售罄。我们唱了三个小时，返场了两次，最后他站在舞台中央，对着九万人喊：“深海永不沉没！”
全场沸腾。
他笑着退回**，然后在我眼前直直地倒了下去。
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。
我甚至没来得及接住他。
医院的诊断是急性肝功能衰竭，病因是长期服用高剂量的止痛药和***，加上极端过度的体能消耗，身体已经完全被掏空了。
“他这种情况，应该至少持续了两年以上。”主治医生看着检查报告，眉头皱得能夹死**，“你们家属没有人发现吗？”
两年。
两年。
我站在ICU的玻璃窗外，看着里面那个浑身插满管子的男人，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两年。七百多个日夜。他每天在我身边醒来，在我身边睡去，我们一起吃早饭，一起录歌，一起赶通告。他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坏掉，而我——和他朝夕相处十年的我——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现。
“他不想让你发现。”陆沉的助理小林后来告诉我，声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