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篇都市小说《气运掠夺局限》,男女主角林澈方远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,非常值得一读,作者“烟云山的徐泽熙”所著,主要讲述的是:最后的夕阳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咯吱一声。。,后背贴着半堵塌掉的承重墙,混凝土粉末钻进鼻孔,呛得眼角发酸。,最后一缕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像死人手指,歪歪扭扭躺在碎石堆上。。。,节奏稳定得像医院的心跳监护仪,咚,咚,咚,每一下都踩在他太阳穴上。。,一,二,三——昨天他用石子测过,清理者的巡逻周期是七分二十秒。。,钻进下水道入口。。,是因为左...
那是昨天啃压缩饼干时硌松的,他懒得拔,反正迟早要掉。
口袋里那板抗生素还剩两粒,药瓶的铝箔边角扎进大腿皮肤,隔着裤兜也能感觉到刺痛。
脚步声又近了。
林澈缓缓下蹲,手指抠进墙缝里,指甲塞满黑泥,抠出两道湿痕——墙缝里长了苔藓,**腻的。
透过墙体上拳头大的裂缝,他看见了。
两个清理者拐过街角。
银白色的人形金属躯壳,关节处**着液压管,左胸位置嵌着一块暗红色的指示灯,忽明忽暗。
眼眶位置亮着蓝色扫描光,光束像两把刀,从左到右切过废墟断面。
它们手臂外侧的电磁刀没有收回去,刀锋上还挂着干涸的黑色液体——可能是机油,也可能是血。
扫描光在距离林澈八米的位置停住了。
不是停在他身上,是停在他旁边那堆破布上。
那堆破布三天前还是个人。
清理者歪了歪头,机械颈部的伺服电机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林澈的心跳砸到嗓子眼,他能感觉到颈动脉在皮肤下面突突地跳,像有只老鼠想钻出来。
后背的汗珠顺着脊椎沟往下淌,T恤湿了一小片,布料贴在皮肤上,风一吹,凉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两下,蹭掉苔藓的**,然后慢慢攥紧。
清理者的扫描光又转了半圈,蓝光从他藏身的墙面上滑过去。
半秒。
只有半秒。
然后它们继续向前走,电磁足步踩碎一块广告牌残骸,塑料碎片崩起来,落在地上哗啦响。
林澈没吐气。
他只是慢慢松开抠墙的手指,指节传来咔哒一声轻响,像掰断枯树枝。
他等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两个街区外,才把气从肺里一点点挤出来,嘴唇抿成一条线,呼出的气是热的。
左腿的伤处发胀,像有人拿针在膝盖里面搅。
他揉了揉,掌心的温度透过裤子渗进去,疼得轻了些。
站起来的时候,他看了一眼清理者离开的方向。
银白色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,但地面上留着两串脚印,每个脚印都陷进柏油路面半厘米深。
清理者的体重至少三百公斤。
被那种东西抓住,电磁刀从胸口捅进去,电流会在零点三秒内烧焦内脏。
他见过一次。
上周在南区的地下停车场,一个女人被清理者堵在墙角,电磁刀捅进去的时候,她连叫都没叫出来,整个人像虾一样弓起来,然后软下去,身上冒烟。
林澈当时躲在通风管道里,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见了全部。
他看完就走了。
不是因为他冷血,是因为他上去也是白给。
他告诉自己这句话,已经重复了几百遍。
昨天傍晚的事又浮上来。
当时他蹲在倒塌的天桥下啃压缩饼干,饼干的碎渣掉在地上,引来两只蚂蚁。
一个小孩从下水道口探出头,八九岁的样子,脸上全是灰,眼睛大得像饿了三天的猫,盯着他手里的饼干。
林澈看了那小孩三秒。
然后把最后半块饼递过去。
小孩抢走就跑,跑出十步摔了一跤,饼碎了,小孩趴在地上把碎渣往嘴里塞,一边塞一边哭,哭得抽抽噎噎的。
林澈舔了舔手指上的油星,转身走了。
他告诉自己,那小孩至少比他年轻,活下去的几率更大。
但其实不是这个原因。
真正的原因是他脑子里总有个声音说——
***有什么资格吃东西。
那个画面又浮上来了。
不是完整的画面,是碎片。
一双手推出去。
一张脸转过来。
然后是血。
血从那个人的额角往下淌,流过眉毛,淌进眼睛里。
那个人的眼睛是棕色的。
和他自己的很像。
“操。”
林澈低声骂了一句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玻璃,喉咙里像卡了块炭。
他使劲甩了甩头,额前的头发甩到眼睛上,他也没拨开。
必须走了。
必须在天黑前翻过废弃的高架桥,进入南区的下水道网络。
清理者在夜间会切换成热感应模式,露在地表就是找死。
他迈出第一步。
然后天空变了。
没有雷声,没有预兆。
一道裂缝从西边的天际线裂开,像有人拿一把看不见的刀在天空上划了一刀。
裂缝边缘不是直的,是锯齿状的,像撕开的布料毛边。
裂缝里涌出的不是光。
是颜色。
一种不存在的红,介于血和铁锈之间,比夕阳更暗,比凝固的血浆更亮。
那种红照在他脸上,他感觉眼球发胀,像有什么东西在往眼眶里压,太阳穴突突直跳,跳得他牙齿发酸。
裂缝在扩大。
像一只眼睛正在睁开。
林澈的脚钉在地上,他想跑,但腿不听使唤,不是怕,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把他的肌肉锁住了。
脖子僵硬地仰着,瞳孔里全是那种红,视网膜上开始出现残影,看什么都带一圈红边。
然后声音来了。
不是从耳朵进去的。
是直接砸进颅腔里的。
像有人拿铁锤敲他的脑壳,每一下都震得牙根发酸,后脑勺像被人攥住了往里捏。
那声音没有音调,没有情感,像机器朗读病历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重量,砸得他耳鸣。
全球公告——深渊游戏·降临
规则加载中……
所有人类已被纳入游戏框架
当前存活人数:7,892,344,112
气运值校准中……
林澈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发烫。
不是发烧那种烫。
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热,像有人在他骨髓里倒开水,热浪从脊椎往四肢扩散,每根骨头都在疼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。
手指在闪。
不是颤抖。
是指尖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,像老旧电视机的雪花点,皮肤下面隐约能看见蓝色和绿色的光纹在流动,像血管变成了光纤。
“操——操——”
他想攥拳,但手指穿过手指,像握住一团空气,掌心里什么都没有,甚至连压力感都消失了。
左手臂的皮肤开始龟裂。
裂缝从手背蔓延到前臂,裂缝里透出蓝色的网格线,像三维建模软件里的线框,肌肉组织变成半透明的像素块,能看见下面的骨头,骨头也是半透明的,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。
剧痛在这个时候才追上来。
不是连续的疼。
是一下一下的电击感,从指尖往上窜,经过手腕、手肘、肩膀,每到一个关节就炸开一次,最后在胸口汇聚,心脏像被人攥住拧了一下。
林澈弓着腰,膝盖砸在地上,碎石子硌进皮肉,但他感觉不到那种疼了——和身体数据化的疼痛比起来,皮肉伤就像蚊子叮。
数据化的崩解已经从右手蔓延到右半边身体。
他的右臂已经完全变成了半透明的像素块,能看见里面的骨头和血管,血**的血不再是红色,是发光的蓝色液体。
右肩正在变成雪花点,像信号不好的电视屏幕,像素在闪烁,边缘在消融。
他的视野开始**。
左眼看见的是真实的废墟——倒塌的墙壁,生锈的钢筋,暗红色的天空。
右眼看见的是无尽的蓝色代码流,一串串数字和符号从视野上方往下滚,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,但每一个字符都像针一样扎进大脑。
个体编号:CN-EA-7742
气运值:0.03
判定:低于存活阈值
系统排斥:启动
他的右半边脸失去了知觉。
嘴唇在融化,不是真的融化,是组成嘴唇的细胞在变成数据,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在消失,但摸上去还有触感,那种矛盾感让他想吐。
舌头尝到金属味和臭氧味混合的恶心,像舔电池。
鼻子闻不到任何气味了,右鼻孔的数据化切断了嗅觉神经,左鼻孔还能闻到混凝土的灰尘味和血腥味。
林澈想尖叫。
但喉咙只发出嗬嗬的气声,像破风箱漏气,声带已经有一半变成了数据,震动不起来了。
他想起了那个人。
不是完整地想起,是那个瞬间——手推出去,脸转过来,血往下淌。
如果那个人还活着,现在会不会也在某个地方,身体变成像素,慢慢消失?
他恨这个念头。
他更恨的是,临死前最后一个念头居然还是那个人。
那个人的名字是什么?
他张了张嘴,想叫出那个名字,但嘴唇已经不存在了,舌头也只剩一半。
交易提案
那个声音又出现了,不带感情,像机器朗读病历,但这次每一个字都带着金色的光晕,在他已经开始**的视野里炸开。
检测到个体濒临数据化湮灭
是否启用记忆交易协议?
报价:一段核心记忆 → 修复当前身体数据完整性
林澈的左眼还能看见东西。
废墟在他面前旋转,不是真的在转,是他的平衡系统已经开始紊乱,内耳的数据化让他分不清上下左右。
天空中的血色裂缝已经覆盖了大半个天穹,西沉的太阳被裂缝吞没,整个世界变成一片不祥的暗红,像泡在血水里。
他的右手已经完全消失了。
不是消失了,是变成了数据流,那些蓝色和绿色的光纹从他肩膀的位置飘散到空中,像萤火虫一样升上去,然后消失在血色的天空里。
右肩正在变成雪花点,范围在扩大,已经蔓延到脖子。
“记忆……”
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,左半边喉咙勉强震动了几个音节,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。
请选择要交易的记忆片段
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触发了。
像一块沉在淤泥里的铁板被人翻了过来,底下的东西涌上来,带着腐烂的甜腥味,像打开了一个埋了很久的坟墓。
他看见了。
那年他十一岁,或者十二岁,记忆里的光线昏黄,是老家客厅的那盏白炽灯,灯泡上面落了一层灰,光线上不去,整个客厅灰蒙蒙的。
茶几上放着半杯凉掉的茶,电视开着,但没有声音,屏幕上是某个新闻频道的画面。
他手里攥着一把刀。
不,不是刀,是拆快递的美工刀,刀片推出来不到两厘米,刀刃上有一道反光,刺眼。
对面站着**。
不,不是**。
是那个女——
画面一抖,像有人在晃摄像机。
他推了她一把。
她往后倒。
后脑勺磕在茶几角上。
那声音他记得——闷响,像拳头砸在沙袋上,然后是茶几腿刮地板的声音。
血从她额角淌下来。
不是喷出来的,是慢慢渗出来的,先是一条红线,然后红线变粗,变成小溪,流过她的眉毛,淌进她的眼睛里。
她转过头看他。
眼睛是棕色的。
和他自己的很像。
林澈浑身在抖。
不是冷,是那种从脊椎底部窜上来的战栗,像有人拿冰锥戳他的脊椎骨,每一节都在发抖。
牙齿打架,打得咯咯响,下嘴唇被咬破了,血腥味在嘴里化开,混着之前那颗大牙的血。
眼眶发烫,但没有眼泪。
他从来不会在清醒的时候为这件事哭。
只有做梦的时候会。
每次梦见那个画面,他都会在凌晨三点惊醒,枕头湿了一片,然后他坐在黑暗里,盯着自己的手,看半个小时。
请确认交易:献祭“误伤至亲”核心记忆片段,换取数据完整性修复
注:记忆献祭将导致相关情感联结永久丢失
注:该记忆片段属于“核心记忆”分类,献祭后将不可恢复
他的左半边身体也开始闪了。
左手的指尖变得透明,他能看见自己的掌骨,骨头上缠着发光的线,线在慢慢断裂,一根一根地断,每断一根就疼一下。
右肩的雪花点已经蔓延到下巴,他的右半边脸已经完全消失了,只剩下左半边脸还勉强维持着人形。
天空中的公告还在继续,但那些声音已经变成**噪音,像收音机里的杂音,忽大忽小。
当前气运值最低的十万名个体正在执行系统排斥
存活概率:0.03%
剩余存活个体数量更新中……
林澈盯着脑海中那个画面。
那个女人的脸。
棕色的眼睛。
额角上的血。
如果她还在,今年应该三十七岁了。
或者三十八。
他记不清了。
他连她的名字都快记不清了。
如果他交易掉这段记忆,他就再也不会在深夜突然惊醒,再也不会在看见棕色眼睛的路人时心脏骤停,再也不用在啃压缩饼干的时候觉得恶心。
他会变成一个干净的人。
但他的记忆里会有一个洞。
那个洞的形状,就是她的脸。
他张了张嘴。
嘴唇已经感觉不到了。
左半边脸也开始闪了。
( 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