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隐婚半糖》是网络作者“番茄要扒皮”创作的都市小说,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沈鹿江屿,详情概述:今天宜辞职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手里的包子还是热的。,她在地铁口排了十五分钟的队才抢到最后一笼鲜肉包。到工位刚咬第一口,HR的钉钉消息就弹了出来:“沈鹿,九点到三号会议室。”,把包子放下了。——上午九点前叫人进会议室,十有八九没好事。尤其是三号会议室,那间连窗户都没有的小屋子,行政私下叫它“送客室”。,送走过七个同事。每个人从三号会议...
周总监的笑容纹丝不动: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涨工资的时候说我工作表现优秀,隔了二十三天就说岗位要缩减。”沈鹿把那份协议书翻都没翻,“公司对‘表现优秀’的定义,是不是有点太灵活了?”
王姐终于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沈鹿认得。是“你一个前台哪来这么多话”的眼神。
但沈鹿今天不想忍了。包子还凉在工位上,她今天早上只咬了一口,鲜肉的,三块五一个。想到这儿她更来气。
“赔偿呢?”
周总监指了指协议书第三页:“N+1,按照劳动法走。”
“我查过,”沈鹿说,“公司单方面**合同,协商不一致的情况下是2N。我入职两年,N是两个月工资,2N是四个月。”
周总监的笑容终于淡了。
“沈鹿,你一个前台——”
“前台也是人。”
沈鹿站起来。她发现自己站起来的时候手反而不抖了。也许是饿的,也许是气的,也许是在这个公司两年,坐了两年门口那张硬板凳,替所有人收快递、点外卖、挡推销,最后换来一句“你一个前台”——
她忽然觉得不值。
“协议书我不签。不是赔偿的问题,是你们连句真话都不肯说。什么优化架构,不就是觉得前台这个岗位随便换个人都能干吗?”
她把协议书推回去。
“既然随便换个人都能干,那你们换吧。”
转身出门的时候,她听见王姐在后面小声说了句什么。没听清,也懒得听清。
四十米的走廊,她走回去的时候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
工位上,包子已经凉透了。
沈鹿坐下来,拿起包子咬了一口。凉了的鲜**有一股腥气,她嚼了两口,眼泪忽然掉下来。
不是委屈。是心疼那个早上排了十五分钟队、以为今天和昨天没什么不同的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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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拾东西只用了十分钟。
一个马克杯,一包抽纸,一瓶吃了一半的老干妈,两包立顿红茶。前台的生活就这么点东西,连搬家公司都不用叫。
她在公司群里发了一句“江湖再见”,然后退了群。
三十秒后,手机响了。
不是同事。是房东。
“小沈啊,下个季度的房租——”
“阿姨,我明天转给您。”
挂了电话,她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。
一万二。
两年工作,存下来的就这么多。每个月房租两千八,通勤三百,吃饭省着花也要一千五。剩下的钱她都寄回老家了,妈没说谢谢,只说“你弟弟这个月补习班又该续费了”。
沈鹿站在公司楼下,四月的风还带着凉意。她抱着纸箱,仰头看了一眼这栋写字楼。玻璃幕墙反射着上午的阳光,刺得眼睛疼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备注为“妈”的号码。
“鹿啊,你弟弟那个补习班——”
“妈,我失业了。”
电话那头顿了顿,然后**声音一下子尖起来:“失业?怎么回事?是不是你不认真工作?你弟弟下个月就要交钱了,你现在跟我说失业?你知不知道那个补习班多难报?**当初就说让你别去大城市,你不听——”
沈鹿把手机拿远了。
**声音还在话筒里嗡嗡地响,像一只困在玻璃瓶里的**。
她忽然觉得累。不是身体累,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连呼吸都觉得费劲的累。
“妈,”她说,“我明天去找工作。”
挂了电话,她蹲在路边,把脸埋进纸箱里。
纸箱里有老干**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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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鹿没有明天去找工作。
她今天晚上就去了酒吧。
不是那种很闹的酒吧。开在一条种满梧桐树的街上,门面小,灯光暗,客人稀稀拉拉的。她路过很多次,从来没进去过。今天进去了。
“喝什么?”
调酒师是个扎着小辫的男人,声音懒洋洋的。
“最便宜的。”
调酒师看了她一眼,没说什么,推过来一杯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。沈鹿喝了一口,辣得皱眉,但第二口就顺了。
她喝到第三杯的时候,隔壁座位坐下了一个人。
西装。很贵的西装。她当前台这两年别的本事没学会,认衣服牌子倒是练出来了。这套西装大概抵她三个月工资。
穿西装的男人没看酒单,说了句“老样子”。调酒师点头,很快递过来一杯威士忌。
沈鹿偷偷瞄了他一眼。
三十出头的样子,长得不算多惊艳,但眉眼间有一种长期发号施令才会养出的沉稳。他坐在那里,背脊笔直,像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刀。但他喝酒的方式出卖了他——仰头,一口闷,像在灌药。
这个人不想品酒,他想醉。
沈鹿心想,行吧,都是来买醉的。
她举起自己那杯不知道叫什么的东西,朝他比了比。
“敬失业。”
男人转头看她。
这是江屿今晚第一次正眼看一个人。
一个抱着纸箱进酒吧的女人。纸箱边沿露出一瓶老干妈。她的眼睛是红的,但脸上没有哭过的痕迹,只有一种被反复**之后、决定不再忍耐的平静。
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淡,像湖面上被风一吹就散的波纹。
他举起杯,碰了她的杯沿。
“敬什么?”
“你也失业了?”
“没有。”他顿了顿,“比失业麻烦一点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江屿想了想,找到一个相对准确的表述:“被迫结婚。”
沈鹿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出来。
她笑起来的样子跟哭差不多。
“那你比我惨,”她说,“我至少还能选。你连选都没得选。”
江屿没反驳。
他只是又喝了一杯。
后来很多年,沈鹿回想起这一夜,都记不清他们到底聊了多久、聊了什么。只记得两个人坐在吧台边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,她的纸箱放在脚边,他的西装搭在椅背上。
一个失业的前台。
一个被家族逼婚的总裁。
四月末的夜晚,两个走投无路的人,在一家连名字都没记住的酒吧里,把各自的狼狈摊开来,就着廉价的酒,一口一口地咽下去。
不知道是谁先提的议。
也许是他。也许是她。也许只是两杯酒碰在一起时,某个荒唐的念头像气泡一样冒出来,啪地碎在空气里,就再也收不回去了。
“结婚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不想被逼婚,我需要五十万。”
沈鹿把最后一口酒喝完,酒杯落在吧台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“跟我结婚,你家里就塞不了别人给你。彩礼五十万,两年后离婚,各不相欠。”
她转过头看着他。
“怎么样,**,这笔生意做不做?”
江屿看着她的眼睛。
***,黑眼圈,嘴上一圈辣出来的红。狼狈极了。但那双眼是亮的,像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了一百遍之后、决定不再躺着的亮。
他想起董事会上叔叔递过来的那份联姻协议。想起父亲欲言又止的表情。想起那个连面都没见过、却被所有人认定会成为他妻子的女人。
然后他说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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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沈鹿是被头疼疼醒的。
她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,天花板很高,窗帘是深灰色的,透进来的阳光被过滤成一种冷淡的银白色。
这不是她租的那间房子。
她猛地坐起来。
然后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两样东西。
一杯温水。
一本红本子。
她拿起那本红本子,翻开。
照片里,两个人挨得很近。她的头发乱得像鸡窝,他的领带歪到一边。两个人都红着脸,不是害羞,是酒劲还没过。
照片底下印着一行字:结婚证。
沈鹿捏着那本红本子,脑子里像有一百只蜜蜂在嗡。
手机亮了。
一条微信,来自一个刚存进通讯录的名字——“江屿”。
“醒了?协议在桌上,你看看。没问题的话,下午我来接你搬家。”
她愣了半天,打出一行字,删掉,又打,又删。
最后只发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然后她放下手机,盯着那本结婚证。
照片里的自己笑得傻极了。
她想,沈鹿,你昨天到底喝了多少。
门铃响了。
不是江屿。是顺丰小哥。
“沈鹿女士吗?您的同城速递,发件人备注——”快递员低头看了一眼寄件单上的备注栏,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,念了出来。
“‘彩礼,首付十万。尾款四十万两小时内到账。江。’”
快递员抬头看她,又低头看了看那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。
“女士,这个需要您本人签收。”
沈鹿靠在门框上,低头看着那个文件袋。它被撑得方方正正,棱角分明,像一块刚从银行柜台里取出来的砖。
她伸手接过笔,在签收栏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然后她靠在门框上,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***的入账短信。
她睁开眼,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,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本红本子。最后她回头望向客厅茶几上那张打印好的协议,封面上只有简简单单四个字——
《结婚协议》。
底下还有一行小字,是江屿的手写笔迹,墨水微微洇开,像写的时候犹豫过片刻又落定了决心:
“甲方:江屿。乙方:沈鹿。合作期限:两年。违约条款:无。”
沈鹿盯着“违约条款:无”那四个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关上门,走进洗手间,用冷水洗了一把脸。
镜子里的女人头发乱糟糟的,眼睛肿着,嘴唇干裂。一点都不像一个新娘子。
她对着镜子,扯了扯嘴角,挤出半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行吧。
至少比当前台赚得多。
至少,她今天不用再去排那家包子铺了。
——虽然她后来才意识到,那笼没吃完的鲜**,其实还挺好吃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