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江南日常》这本书大家都在找,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,小说的主人公是苏知夏郑根生,讲述了初到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日常文,纯日常,尽量完结,反正没人看。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,江南的春天比想象中来得更迟一些。,终于停在了这个叫不出名字的小镇汽车站。站很小,小到只有一排斑驳的铁皮候车椅和一间卖泡面的杂货店。苏知夏从行李厢里拎出两只旅行包,又把最大那只箱子拖下来,轮子在地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。“姐,我来拿一个。”苏...
车夫点点头,没再多问,方向盘一打,三轮车拐上了镇子里那条主路。
青石板路不宽,两辆车并排走刚好。三轮车颠簸着往前开,轮子碾过石板接缝的时候咯噔一下,震得人**发麻。路两边是高低错落的老房子,白墙黛瓦,墙根生着一层薄薄的青苔。有几户人家把衣服晾在门口,床单被套花花绿绿的,在风里轻轻晃。
晚柠把脑袋探出车窗,眼睛不够用似的左右看着。
“姐,那是什么树?”她指着路边一棵开满白花的树。
“李树。”苏知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“那边那棵是玉兰。”
“这儿花好多。”
“嗯,江南就这样。”
三轮车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,两边的房子更老旧了,墙皮有些脱落,露出底下灰扑扑的砖。偶尔能看见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,穿着藏青色的棉袄,手里捧着粗瓷大碗,碗里冒着热气。
晚柠把脑袋缩回来,凑到姐姐耳边小声说:“姐,我觉得这儿挺好的。”
苏知夏没说话,伸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。
三轮车在一条小河边停了下来。车夫指了指前面那栋两层的小楼:“到了,就那儿。门开着呢,你们自己进去吧。”
苏知夏付了钱,和晚柠一起把行李搬下来。三轮车噗噗响着开走了,巷子里又安静下来,只剩下河水轻轻拍打石埠头的声音。
那栋小楼比想象中还要旧一些。外墙刷着石灰,但已经斑驳得不成样子,露出底下青砖的纹理。门口有一小片空地,地上铺着碎青石,缝隙里长着几株杂草。一扇木门漆皮剥落,门环上生了铜锈。
苏知夏抬手敲了敲门框。
“来了来了。”
里面传来脚步声,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里屋走出来,穿着件灰色的夹克,头发有些花白,但精神头还不错。
“苏老师是吧?我是郑根生,这房子的房东。”他搓了搓手,笑容里带着点本地人特有的热络,“路上顺利吧?快进来快进来。”
苏知夏微微欠身:“郑叔好,麻烦您了。”
“不麻烦不麻烦。”郑根生摆摆手,侧身让她们进去,“你之前打电话说要带妹妹一起住,我专门收拾过的,你们看看合不合心意。”
房子比资料照片上看着大一些。进门是个小厅,摆着一张旧木桌和几把椅子,墙上挂着本挂历,日期还停在三月份。正对着门是两间卧室,门都敞着,里面空空荡荡的。右手边是厨房和卫生间,最让苏知夏满意的是后院——一个小小的天井,大约六七平方米,地上铺着青砖,角落里有一口半人高的水缸,缸里积着半缸雨水。
“就两个房间,你和妹妹一人一间。”郑根生跟在后面介绍,“厨房虽然小了点,但灶台、锅碗都有的。天井那边我让人清理过了,你想种点什么都行。”
晚柠已经跑到天井里去了。她蹲在那口大缸前面,探头往里看了看,又站起来环顾四周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姐,这儿能种花。”她回过头说。
“先收拾东西。”苏知夏应了一声,转向郑根生,“房子挺好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郑根生点点头,“水电都通的,你们先收拾着,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。我就住在前面那条巷子,拐弯第三家。”
他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——每个月月初收租,钥匙有两套各一把,门口垃圾每天早上七点前放到巷口有人收——说完便识趣地告辞了。
门关上之后,房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晚柠站在天井里没动,仰头看着头顶那一小方天空。四月的阳光被屋檐切成整齐的一块一块,落下来的时候刚好照在她脸上。
“姐,”她回过头,“我喜欢这儿。”
苏知夏正在把行李箱拖进房间,听见这话顿了顿,弯腰把箱子掀起来放进屋:“喜欢就好。先把东西收拾了,晚点去菜市场看看。”
“嗯!”晚柠响亮地应了一声,跑进来抢过那只鼓囊囊的旅行包,“我来拆这个,我的东西我自己收拾。”
她的东西确实多。颜料一盒一盒的,画笔按大小排好了用皮筋扎着,画纸画板速写本,光速写本就塞了五六本。苏知夏的行李就简单多了——几件换洗衣服,几本书,一台用了三年的旧笔记本电脑,还有一个装证件和资料的防水文件袋。
她把衣服从旅行包里抖出来,一件件叠好放进衣柜。衣柜是老式的桐木衣柜,打开来有一股淡淡的樟脑味,但擦干净之后还算能用。书她放在床头柜上,笔记本电脑架在书桌正中央,鼠标垫是从北方带来的那只,上面印着一只**猫,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了。
晚柠那边动静很大,叮叮当当的不知道在翻什么。过了一会儿她探出头来:“姐,我的月季和薄荷呢?”
“在门口,你那个泡沫箱子里的。”苏知夏想了想又说,“先别急着种,把屋子收拾干净再说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
晚柠把那只泡沫箱搬进天井,小心翼翼地拆开。月季是她从原来住的地方带过来的,三月份刚抽了新芽,根部的土还是原来的土,用塑料袋裹着。薄荷是她自己扦插的,一丛绿油油的小苗,用矿泉水瓶子装着,水里已经冒出了细细的白根。
“先种月季。”她自言自语,把月季从箱子里取出来,在天井角落里选了个位置,“这儿晒得到太阳。”
她没有铲子,用的是从厨房翻出来的一把旧汤勺。土是从天井角落那棵老槐树底下挖的,黑黝黝的,散发着潮湿腐烂的气息。晚柠蹲在地上刨坑,刨出来的土撒了一身,她也浑不在意。
苏知夏收拾完自己的房间出来,看见妹妹蹲在天井里刨土,满手满脸都是泥,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“你慢点弄,别把根弄断了。”
“知道啦知道啦。”晚柠头也不抬,“姐你来看,我挖的这个坑够不够深?”
苏知夏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。月季的根还算完整,没有被土包散。她点点头:“可以了,把苗放进去吧。”
晚柠把月季小心翼翼地放进坑里,用手把周围的土拢过来压实。土是湿的,粘在手上黑乎乎的,她也不嫌弃,反而露出满足的笑容。
“种好了。”她说,“等它开花,我就画下来。”
“薄荷呢?”
“薄荷先水培几天,等它适应了再种土里。”晚柠把那丛绿油油的小苗从矿泉水瓶里取出来,找了个破了的搪瓷杯装着,“这个放窗台上,正好晒得到太阳又淋不到雨。”
苏知夏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回屋继续收拾。
等两个房间都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,已经过了中午。肚子咕咕叫起来,晚柠才放下手里的速写本,跑到厨房去找吃的。
“姐,我们吃什么?”她翻着空空如也的厨房,“这里什么都没有。”
苏知夏看了眼墙上的挂钟——十二点半了。她想了想说:“去菜市场看看吧,顺便买点菜回来自己做。”
“菜市场远吗?”
“走路十分钟。”
晚柠点点头,把速写本塞进书包,跟着姐姐出门。
四月的古镇比上午热闹了一些。路上能看见骑着自行车的上班的人,铃铛叮叮当当响着。小卖部门口挤着几个小孩,叽叽喳喳地要买冰棍。河边有人蹲着洗衣服,棒槌一下一下砸在石板上,声音传出去老远。
菜市场在镇子中心,是一片露天的棚子,七八个摊位沿着一条窄巷排开。这个点已经过了早高峰,人不多,只有三三两两的老**在挑菜。
苏知夏和晚柠顺着摊位一个个看过去。卖肉的摊子挂着半边猪,案板上**嗡嗡转。卖豆腐的推车上叠着几板**的豆腐,散发着豆浆特有的腥甜气息。最热闹的是最里面那个蔬菜摊,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在和一个老**讨价还价。
“三块五一斤,侬看看这菜几新鲜——”女人的声音又尖又亮,带着本地人特有的腔调。
“太贵了,隔壁摊子才三块。”老**不依不饶。
“隔壁那菜哪能跟我比啦,我这都是早上刚从地里挑来的——”
苏知夏听着她们你来我往,嘴角微微弯了弯。她拉着晚柠走过去,等那老**终于砍完价走了,才上前挑了几样菜。
“西红柿三个,小青菜一把,豆腐一块。”她一样样报出来,“多少钱?”
那女人——后来才知道她姓周——麻利地称重、算账、装袋,动作一气呵成。末了她看了苏知夏一眼,又看了晚柠一眼:“新搬来的?”
“嗯,今天刚到。”
“租的哪家的房子?”
“郑叔的,就是原来信用社旁边那栋。”
周婶点点头,像是确认了什么:“郑根生那人不错的,房子收拾得也干净。你们俩住?大人呢?”
“就我们俩。”苏知夏顿了顿,“我妹妹在这儿上学。”
周婶眼神闪了闪,但什么也没多问,只是笑着从摊位下面摸出一把小葱塞进袋子里:“给你,小葱炒豆腐香得很。”
苏知夏愣了一下:“这……”
“拿着拿着,不值几个钱。”周婶摆摆手,已经在招呼下一个顾客了,“你们住得近,以后常来啊。”
从菜市场出来,晚柠凑到姐姐耳边小声说:“这个阿姨人真好。”
“嗯。”苏知夏把装菜的袋子换了只手提着,“走吧,回去做饭。”
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。姐妹俩把买回来的菜收拾好,苏知夏掌勺,晚柠打下手,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饭——西红柿炒鸡蛋、小青菜豆腐汤、一小碟从菜市场买的酱鸭。
饭是天亮了现煮的,米是郑叔留下的,电饭锅有点旧,,煮出来的饭倒是香喷喷的。两个人坐在那张旧木桌前,一人捧着一碗饭,吃得很慢。
“姐,这西红柿比你以前买的好吃。”晚柠夹了一块放进嘴里,眯起眼睛。
“本地的嘛,自然熟的,比超市催熟的好。”苏知夏给她碗里夹了一块鸡蛋,“多吃点,下午刨了一下午土,累不累?”
“不累。”晚柠摇摇头,扒了一口饭,“姐,我们以后每天都自己做着吃吗?”
“嗯,早饭我做,午饭你在学校吃,晚上的我来。”苏知夏想了想,“周末可以出去吃,换换口味。”
“那周末我们去镇上吃早饭!”晚柠眼睛一亮。
晚柠嘿嘿笑了两声,埋头继续扒饭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。河边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,声音拖得长长的,带着本地话的尾音。隔壁院子里传来狗叫声,然后又安静了。
苏知夏把碗筷收进厨房,晚柠抢着要洗碗,被她赶去洗漱。等两个人都收拾完躺下的时候,已经快十点了。
老房子的隔音不好,隔壁林阿婆起夜的声音都能隐约听见。晚柠的房间里安安静静的,不知道睡着了没有。
苏知夏躺在床上,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影子。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在墙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。
这是她们在江南的第一个夜晚。
从北方到南方,从熟悉到陌生,从惶惶不可终日到……
苏知夏闭上眼睛,把那个念头压下去。
这里没人认识她们。
这里可以重新开始。
迷迷糊糊间,她听见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。
“姐。”晚柠的声音小小的,带着点困意,“你睡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苏知夏侧过身,看见妹妹披着外套站在门口,头发乱糟糟的,像只刚睡醒的小兽。
“怎么了?”
晚柠没说话,光着脚走过来,掀开被角钻进来。她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气,头发还湿着,蹭在苏知夏肩膀上凉凉的。
“我就睡一小会儿。”她小声说,声音已经带上了困意,“姐姐房间的被子软。”
苏知夏伸手把她的头发拨到一边,指尖碰到她微凉的耳垂:“怎么不吹干再睡?”
“忘了…··
声音越来越小,呼吸渐渐平稳下来。
苏知夏没有动,任由妹妹靠在自己身边。过了一会儿,她轻轻拍了拍晚柠的背,像小时候那样。
窗外有猫叫了两声,然后又安静了。
“姐,”晚柠迷迷糊糊地开口,“我喜欢这里。”苏知夏顿了顿,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睡吧, ”她说,声音很轻,“明天还要办手续。”
晚柠嗯了一声,彻底睡着了。
月光静静地照着这间老房子的两个房间,照着天井里刚种下的月季和窗台上那盆薄荷,照着门口那条铺满青石板的小巷,照着巷子尽头那条泛着微光的小河。
这是江南的春天。
这是她们的新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