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舅490万，二姨483万，**什么都没有。”
律师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透了我整个人。
我盯着那份遗产分配书，手指抖得连纸都捏不住。
这些年照顾姥姥的是我妈。半夜送急诊的是我妈。姥姥大**失禁时擦洗身体的，还是我妈。
大舅常年在上海做金融，一年回来不超过三次。
二姨虽是市中医院的副主任，每次来看姥姥也就象征性待二十分钟。
可现在，这份冰冷的文件上，唯独没有我**名字。
我拉起瘫坐在椅子上的妈妈就要走。
姥姥从轮椅上挣扎着站了起来，颤抖着喊——
“站住！还有一份资产文件，必须你们签字才行！”

我叫苏念安，今年二十七岁，在市区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。
我妈叫周玉兰，今年五十三岁，退休前是小学语文老师。
她这辈子最大的特点就是心软。谁有困难都帮，尤其对自己的妈——我姥姥。
姥姥叫方秀珍，今年八十一岁。
五年前，姥爷突发脑溢血走了，姥姥一个人住不习惯，身体又差。
我妈二话不说把姥姥接到了我们家。
从那天起，她的生活就彻底变了。
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，给姥姥做专门的糖尿病餐。
中午下班第一件事冲回家，盯着姥姥吃药。
晚上陪姥姥看电视，帮她泡脚**。
姥姥有严重的糖尿病和高血压，隔三差五跑医院，每次都是我妈推着轮椅，挂号、拿药、做检查。
我爸为这事没少抱怨。
“**有三个孩子，凭什么全是你在伺候？你大哥、你二姐呢？”
我妈总说：“都是一个妈生的，我不管谁管？”

大舅叫周志远，在上海做金融投资，据说管着两个亿的资金盘。
他一年到头见不着人。逢年过节打个电话就算尽孝了。
偶尔回来一趟，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晃得人眼疼。
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，张嘴闭嘴都是“我那边有个项目最近又帮客户赚了多少”。
二姨叫周玉萍，市中医院心内科副主任。
她住得近，开车十五分钟就到。
可每次来看姥姥，来去匆匆。
“妈，我科室还有个会诊，我先走了。”
“妈，今天门诊排到晚上八点，我就不多待了。”
每次都是这套话，待不够二十分钟就走。
其实大舅能在上海做金融，全靠姥爷姥姥当年的支持。
十六年前，大舅三十出头，不甘心在银行做柜员，非要辞职去上海闯荡。
姥爷那时候还在世，听说大舅要创业，二话不说把家里的积蓄全掏了。
一共190万。
那是姥爷姥姥攒了大半辈子的钱。
“志远，拿去好好干，爸妈信你。”
姥爷当时就这么说的。
大舅拿着这190万去了上海，注册了私募基金。头两年亏得一塌糊涂，给家里打电话说急需周转，姥爷又东拼西凑汇了二十万过去。
后来行情好了，大舅确实赚到了钱。
可那190万，他从没提过要还。
我妈有一次跟姥姥提起这事。
“妈，当年那190万，是不是该让志远还回来？”
姥姥摆摆手：“一家人，说什么还不还的。志远在外面不容易。”
我妈也就不再提了。

去年中秋节的事，我记得特别清楚。
我妈特意做了姥姥爱吃的荠菜馄饨，打电话叫大舅和二姨回来吃团圆饭。
大舅在电话那头说：“玉兰啊，我这边有个LP的晚宴，实在走不开，下次吧。”
二姨说：“姐，我今天值班，来不了，你们吃吧。”
那天晚上，我们一家三口陪姥姥坐在餐桌前。
满满一桌菜，姥姥只吃了两个馄饨就放下了筷子。
“妈，您怎么不吃了？”我妈问。
“吃饱了。”姥姥说，“志远和玉萍都忙，我理解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一直盯着桌上那盘没人动的清蒸鲈鱼。
那是大舅小时候最爱吃的菜。
去年冬天，一个凌晨两点多。
姥姥突发心绞痛，疼得脸色灰白，额头全是冷汗。
我妈慌忙给二姨打电话。
二姨在电话里说：“你直接叫救护车啊，我现在值夜班，科室走不开。”
那天夜里零下十二度。
我妈一个人把姥姥从五楼背到楼下。
我们那个老小区没电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