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高岭之花再相逢
沈**把笔记本电脑往会议桌上一搁，发出不轻不重的“咔哒”声。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，都是这次“星月*”地产项目文创设计团队的。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，从帆布包里掏出手绘板和充电线。
“**姐，听说今天新来的CEO要来旁听。”旁边的实习生小雨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说是总部空降过来的，特别年轻，但超厉害。”
“嗯。”沈**应了一声，眼睛没离开屏幕。她正在调最后几页PPT的颜色，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。窗外是四月明朗的天，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，在她浅蓝色的衬衫袖口上投下一小块光斑。
“你知道最夸张的是什么吗？”小雨的声音更小了，带着点小姑娘讲八卦时特有的兴奋，“听说这位顾总，是咱们公司大老板亲自去硅谷挖回来的，年薪这个数——”
她伸出三根手指，眼睛瞪得圆圆的。
沈**手上的动作顿了顿。顾总。这个姓不太常见。她摇摇头，把这点莫名的熟悉感甩出去，继续调整排版。可能是昨晚赶稿睡得太少，有点神经质了。
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项目部总监王明先进来，脸上堆着笑，侧身让出位置。紧接着，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沈**下意识抬头。
时间在那一秒像是被按了暂停键。
男人穿着剪裁合身的深灰色西装，没打领带，白衬衫的第一颗扣子解开着。他身形比记忆中高了些，肩更宽了，轮廓褪去了少年人的清瘦，多了成年男性的利落。头发梳得整齐，露出光洁的额头。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——
正看向她。
沈**觉得会议室里的空调冷气突然有点足。她的手指停在触控板上，指尖微微发凉。
“各位，介绍一下。”王明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，带着明显的殷勤，“这位是顾言顾总，公司新任CEO，今天特地来听听咱们文创组的方案汇报。”
顾言。
沈**听见自己心里某个地方“咯噔”一声，像是老旧的木门被风吹动。她看着他走到主位，拉开椅子坐下，动作不紧不慢。七年。她在心里默数。高中毕业到现在，整整七年。
“开始吧。”顾言开口，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些，带着成年男人特有的质感，但那种淡淡的、没什么情绪的调子，倒是一点没变。
王明赶紧示意汇报开始。第一个是市场部的人，PPT翻得哗哗响，讲竞品分析。沈**低下头，假装在记录，实际上笔尖在纸上戳出了一个小黑点。她能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，很轻，很短暂，但确实存在。
“**姐，该你了。”小雨在旁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。
沈**吸了口气，抬头。脸上已经挂上了职业化的笑容。她站起来，走到投影屏前，接过翻页笔。插上U盘，点开文件。
“各位领导好，我是插画设计部的沈**，负责‘星月*’项目整体视觉设计和文创衍生部分的方案。”
她的声音很稳，甚至比平时还要稳一些。PPT一页页翻过去，从设计理念到色彩体系，从主视觉应用到文创产品打样。她讲得很流畅，偶尔看向台下，目光扫过王明，扫过其他同事，最后——不可避免地对上顾言的眼睛。
他坐在那里，背挺得很直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。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，落在投影屏上，偶尔低头在面前的笔记本上记两笔。有那么一两个瞬间，沈**觉得他在看自己，但等她定睛，他的视线又回到了屏幕上。
就好像，他根本不认识她。
就好像，眼前这个穿着浅蓝色衬衫、束着马尾、在讲设计方案的女人，和七年前那个穿着校服、把情书拍在他桌上说“顾言你给我听着”的女生，根本不是同一个人。
沈**讲完了最后一张PPT。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很不错。”王明率先鼓掌，其他人跟着拍手。顾言也抬起手，轻轻拍了两下，幅度不大，表情还是淡淡的。
“沈老师的方案很有新意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，“尤其是将本地老城区的建筑纹样解构重组，应用到现代文创产品上这个思路。我有个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