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狄攻到城下，萧凛带着宠妃和孩子仓皇弃城。
他怕我落入敌人手中，失了名节，赐我自行了断。
重生回选妃御苑射场，喉管被割开的钝痛还未散去。
我敛下眼底的恨意，凝眸看向箭靶。
前两箭已命中靶心。
皇后见我迟疑，温言嘉许：“命中两箭也已是魁首了。”
萧凛依旧高高在上，目光寒凉。
我引弓，第三只箭斜斜掠出。
尾羽带过第一箭的尾羽，双箭一起跌入烂泥之中。
满场倏然死寂。
“谢氏女，三箭中一，落选。”
我微微颔首，放下了弓。
这一世，我绝不会再踏入东宫半步。
……
我的视线与萧凛一触即离。
十八岁的他，面如冠玉，眼里却透着与年龄不相称的深邃。
皇后投来探究的目光。
“令仪，这第三箭可不像你谢家的箭法，可是受了伤？”
我恭敬回禀皇后道：“不曾受伤，只是臣女福薄，没这个福气。”
皇后略带遗憾叹了口气。
“开国皇后曾随太祖征战，故设下遗志，太子正妃需武定。”
“今日御苑，李氏女三箭中二，那太子妃的人选就选李氏女吧。”
李贞欣然起身，跪地谢恩。
萧凛抬了抬眼皮，端起的茶盏重重落回桌面。
有人在旁窃窃私语。
“谢令仪可是将门之后，怎么会落选？”
“满城贵女，没人的箭术可和她一较高下。”
皇后见大家议论纷纷，开口询问：“太子可有意见？”
他抬眼定定地看着我。
“谨遵祖制。”
太子妃只要不是温盈。
是谁都一样。
走出御园射场，风吹得旌旗猎猎作响。
我抬起手，十五岁的谢令仪，手里满是茧子。
那是为了射礼练出的茧子。
几个月前萧凛曾差人送来我爱吃的食盒。
附上的信里写着。
春日射礼，一举夺魁。
旁边还缀着一排蝇头小字。
你若丢了太子妃之位，我必日日写信骂你负心。
我摩挲着那厚厚的茧子，不禁有些失神。
嫁入东宫头一年，他也曾说过一生一世有我足以。
可第二年，萧凛在教坊司遇见了温盈。
他听出她箜篌里的悲凉。
被那一双泪眼盯得六神无主。
竟不顾她是罪人之女，将她带回东宫。
萧凛**后，执意要封她为妃。
朝野上下，一片哗然。
父亲托人带话，温盈的父亲私吞军饷导致北疆一万将领被围困枉死。
如今若是封妃，定会寒了军心。
萧凛见到我，不等我开口便说道：
“旁人不懂便罢，连你也不懂朕吗？”
“朕勤于政务，后宫稀薄，如今只有这一个真心人，大家也容不下。”
我怔住了，难堪得抬不起头。
原来只有我以为我们是有感情的。
我羞于开口，几乎是逃出了大殿。
那天的风如今日一样，透着寒意。
我抬眼望去。
不远处站着一人，他似乎看了我很久。
萧凛走上前来。
“为何会失手？”
“明明已经中了两箭。”
要我如何回答？
我不能告诉他，前世我们夫妻一场，我痛彻心扉。
更不能告诉他，我不仅不会嫁入东宫，还想让他**。
我深吸了口气。
“因为殿下并不希望臣女的第三箭中靶。”
他眉头一紧，目光落在了我的脖颈处。
“人生苦短，与心爱之人白首到老才好。”
这话，萧凛也曾说过。
只是他想要白首不相离的人是温盈，不是我。
他说温盈在宫里无依无靠，除了他，她没有别的靠山。
他说即便封妃了，她仍然天天担惊受怕。
只有有了子嗣，才能保她一世平安。
直到温盈平安生下小皇子，萧凛才重新踏入我的寝宫门。
可也是因为没有子嗣，北狄破城那天，萧凛丢下了我。
父亲已经战死在城下。
他的头颅被北狄人悬挂在城墙上。
我随手套上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盔甲，拉满弓，杀红了眼。
我以为我会和谢家军一样英勇战死。
可没想到，敌人的刀不曾洞穿我的盔甲。
自己人的剑却先架上了我的脖子。
萧凛的侍从踉跄着扑倒在我脚边。
“陛下口谕，皇后战死，追封忠孝皇后，谢氏满门，世代荣宠。”
“皇后，北狄蛮族向来野蛮，您若是落入他们手中，定会被他们折磨，成为大梁的**！”
“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