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受伤三天，太后无恙，圣旨到了。
“奉天承运，皇帝诏曰：赐镇北将军长女沈氏入三皇子府为侧妃……”
侧妃，说白了，就是妾。
爹当场把黄圣旨摔地上：“我沈家满门忠烈，我的命，就换来这个？”
宣旨太监大气不敢出。
我将圣旨从地上捡起来，塞回太监怀里。
“公公辛苦了，替我转告皇上，沈家领旨谢恩。”
爹猛地攥住我手腕：“囡囡，你不必——”
我只是冲他笑了笑：“爹，给我备嫁妆，越厚越好。”
01
父亲的咆哮还在耳边。
“我沈家满门忠烈，我的命，就换来这个？”
那卷明黄的圣旨，被他狠狠摔在地上，像一记耳光，抽在沈家所有人的脸上。
侧妃。
说白了，就是个妾。
我爹在北境拼死拼活，挡了蛮族三天三夜，身上添了十三道伤口，最深的一道几乎见了骨头。
这就是天家的赏赐。
宣旨的太监跪在地上，头埋得低低的，不敢看我爹喷火的眼睛。
我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很稳。
我走到那卷圣旨前，弯腰，将它捡起来。
我拍了拍上面的灰，像是拍掉一件无关紧要的脏东西。
然后，我把圣旨工工整整地塞回太监怀里。
“公公辛苦了。”我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替我转告皇上，沈家，领旨谢恩。”
太监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“囡囡！”爹猛地抓住我的手腕，虎口上的厚茧硌得我生疼，“你不必——”
他的眼眶红了，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男人，声音里带了哽咽。
我冲他笑了笑。
“爹，给我备嫁妆。”
“备什么嫁妆！爹这就进宫，我这条命不要了，也不能让你受这种委屈！”
“要备。”我打断他，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“越厚越好，把咱们家库房里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，全给我装上。”
爹愣住了。
他看着我，看着我眼里没有一滴泪，只有一簇越烧越旺的火。
他读懂了。
“好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，手上的力道却松了。
我没有哭。
哭是弱者的武器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
我抬头看向宫城的方向。
三皇子府的侧妃？
等着。
我倒要让这满京城的人都看看，这顶妾的**，到底谁才戴得住。
三日后，我出嫁了。
没有十里红妆，只有一个小小的轿子，和后面跟着的长得望不到头的嫁妆队伍。
整个京城的百姓都在看热闹。
看镇北将军府，是如何用金山银山，把女儿“嫁”进皇子府为妾的。
轿子很颠，但我坐得很稳。
终于，轿子停了。
外面传来喜娘尴尬的声音：“侧妃娘娘，到了，从这边下吧。”
我没动。
我的陪嫁侍女阿竹，撩开了轿帘的一角。
外面，是三皇子府的侧门。
朱红的小门，只容一人通过。
我的嫁妆队伍，像一条被截断的长龙，堵在巷子里。
阿竹的声音不大，却足够让周围所有伸长脖子看热闹的人听清。
“王府的管事呢？我家姑娘是皇上亲赐的侧妃，父亲是镇北将军。从侧门入府，是瞧不起皇上，还是瞧不起镇北将军？”
外面一片死寂。
一个穿着管事服的中年男人，满头是汗地跑过来，赔着笑脸。
“姑娘误会了，这是王府的规矩，正妃娘娘当年……”
“规矩？”阿竹冷笑一声，打断他，“我只知道皇家的规矩。皇上要赏赐有功之臣，王府却让功臣之女钻侧门。管事，这事要是传出去，你猜，御史的折子明天会递到哪里？”
管事的脸白了。
他只是个下人，奉命办事，哪担得起这种罪名。
他擦着汗，结结巴巴：“这……这……小的做不了主。”
“做不了主，就去请能做主的人来。”
阿-竹说完，退了半步，不再言语。
我依旧在轿子里坐着，稳如泰山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，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。
我听见有人在说，镇北将军府的女儿，果然不是好惹的。
僵持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。
“吱呀——”
沉重的声音传来。
我透过轿帘的缝隙，看到王府那扇紧闭的正门，缓缓打开了。
管事的声音带着颤抖和屈辱。
“恭迎沈侧妃，入府。”
阿竹替我打起轿帘。
我扶着她的手，款款走出轿子，踩上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