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夜宴惊变
沈清晚接到那通电话的时候，正端着一杯香槟站在沈氏集团周年庆的宴会厅里。
厅内灯火辉煌，水晶吊灯折射出万千碎光，映在每一位宾客精心装扮的面容上。沈清晚穿着一袭墨绿色丝绒长裙，长发挽成低髻，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颈项。她站得笔直，笑容得体，像一件被摆在橱窗里供人观赏的精美瓷器。
“沈大小姐今天怎么一个人来的？陆少没陪着？”
说话的是王家的小女儿王思琳，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试探。沈清晚微微一笑，将香槟杯换到左手，不紧不慢地应道：“景珩公司有事，晚些到。”
“哦——”王思琳拖长了音，目光暧昧地与身旁的女伴交换了一下，“也是，陆少最近好像挺忙的，我前两天还在SKP看见他跟一个女生逛街呢，长得挺漂亮的，不知道是哪家的。”
沈清晚握着杯脚的手指微微收紧，面上却连一丝裂痕都没有。“是吗？那可能是我妹妹，念棠最近总缠着景珩帮她挑礼物。”
她说得云淡风轻，好像这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王思琳碰了个软钉子，讪讪地笑了笑，转身去找别人八卦了。沈清晚站在原地，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落下来。
不是念棠。她知道不是。
陆景珩这两个月回家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，每次回来都是深夜，带着陌生的香水味。她不问，他也不解释。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，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，比陌生人还要陌生。
这已经是第三年了。
结婚三年，暗恋五年，她认识陆景珩整整八年。从十五岁那个秋天的第一次相遇，到二十三岁如愿以偿嫁进陆家，她以为自己终于熬出了头。可现实狠狠给了她一耳光——嫁给他，不是幸福的开始，而是漫长的凌迟。
手机震动起来的时候，她正在想还要在这个无聊的宴会上撑多久。
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。沈清晚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。
“沈小姐吗？”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，压得很低，像是刻意不想被人听见，“陆少在酒店三楼东侧的偏厅，您最好过来看一下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只是一个不想看见好人被骗的人。”对方说完就挂了。
沈清晚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钟。她知道这可能是一个陷阱，也知道最好的选择是假装没接到这通电话，继续端着香槟杯在宴会上周旋，等明天太阳照常升起。
但她的手已经不听使唤地攥紧了手机，指节泛白。
八年了。她忍了八年。今晚，她需要一个答案。
沈清晚将香槟杯放在经过的服务生托盘上，提起裙摆快步走出宴会厅。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电梯太慢，她转身推开安全通道的门，沿着楼梯一层一层往上爬。
三楼。
走廊很长，壁灯发出昏黄的光，在地毯上投下一圈一圈暗淡的光晕。沈清晚找到东侧的偏厅，门虚掩着，里面透出暧昧的粉色光线，还有隐约的音乐声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门。
空气里弥漫着酒香和某种甜腻的香水味，两种气味搅在一起，让人莫名地想作呕。偏厅不大，被布置成一个小型的私人会客厅，靠墙是一张暗红色的天鹅绒沙发，茶几上摊着几只水晶酒杯和一瓶已经喝了大半的威士忌。
沈清晚最先看见的是那只手。
骨节分明，修长白皙，无名指上戴着她三年前亲手挑选的那枚铂金婚戒。那只手正揽在一个女人的腰上，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那层薄薄的丝绸面料。
顺着那只手往上看，是陆景珩的脸。
他靠在沙发上，衬衫领口大敞，锁骨以下若隐若现，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半阖着，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即便是在这样不堪的场景里，他依然好看得不像话——浓眉深目，鼻梁高挺，薄唇微抿时有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淡，笑起来却又像三月春风拂过湖面。
沈清晚曾经为这个笑容沉沦了整整七年。
此刻，那个笑容正对着另一个女人。
而那个女人，正窝在陆景珩怀里，一条手臂勾着他的脖子，另一只手端着一杯红酒，娇艳的红唇微微嘟起，像一朵盛开到极致的花。
沈念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