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后，训练场的灯柱像一排冷白的钉子，钉在雾里。姜辰然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，贴着围墙走，脚步被碎石磨得很轻。他和叶雅清约在靶场后巷的阴影处碰头，谁也没多看谁一眼，只有呼吸在夜色里对齐。
叶雅清先到，她的眼神比夜更锐。她递过一张折小的纸，上面是巡检路线和两处监控盲点的标注。姜辰然扫了一眼就收入口袋，手指却在纸边停顿了一下，像是确认某种细小的改变。
“失联弹链的时间线出来了吗？”姜辰然低声问。叶雅清点头，指尖在袖口里轻轻一压，像把某个发烫的真相按回去。“四十八小时前，弹链数据被篡改后，系统显示为‘链路中断’，但现场没有任何人为破坏痕迹。”
姜辰然的喉结动了一下，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若不是物理故障，就是有人用权限把逻辑切掉，让**以为是设备自检。更要命的是，对方还留下了能让外部追踪失真的回声，让他们看见“黑点”，以为黑点就是源头。
“我需要你守住核心机密。”叶雅清看着他，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。“你揪泄密者，我护住军医档案与弹道模型那条链。任何人想在我们之间找缝，都得先过我这关。”
姜辰然笑意很淡，像刀口擦过。叶雅清的“核心机密”四个字说得太早，他却没有追问。他只说：“短期内我要结果。再拖下去，演训就会按对方的节奏走。”
叶雅清把一枚纽扣大小的联络器塞进他掌心，随后又把自己的也对准掌纹。联络器表面没有灯，但触感发热，像活物。“这东西只够我们联络到关键节点。若被迫中断，会自毁，别等我发信号。”
姜辰然把联络器攥紧到指节发白，随即松开。他知道这是她替两人争的最后一点安全。只要自毁触发，追踪者就会失去方向，而他们也能把时间抢回去。
两人分开行动前，姜辰然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叶雅清一眼。他想从她的脸上找出某种更坦然的东西，却只看到冷静和克制。叶雅清像早已接受代价，她的眼神没有退路。
他们从侧门进入军区内部，先绕过仓储区的温控走廊，再贴着医疗楼后勤通道穿行。叶雅清对医疗楼的布局熟得像地图，姜辰然则负责更靠近训练信息中心的路线。
姜辰然借着夜间例行盘点的名头，跟在一队检修人员后面进了数据中心外层。门禁对他没有阻拦，但他能感觉到有目光从远处扫过。那不是摄像头，而像人。有人在等他“做错一步”。
他借用一段维护接口的余量，临时把自己的终端接到内部审计旁路上。屏幕上跳出一串日志，他的眼睛迅速扫过每一行关键字。真正的篡改并不在弹链本体，而在触发器脚本的签名校验处。
签名被替换过，但替换痕迹被精心抹平。姜辰然盯着最后一次校验失败的时间点，心里突然一沉。那时间点，正好与医疗楼某次权限变更重合。
他没有立刻追过去，而是把日志截到私密缓存里。对方既然敢篡改，就一定在等他的反应。要揪出泄密者，他必须先让自己看起来“参与了同一条线”。
叶雅清在医疗楼里更像隐形。她没有直接去档案室，而是先接触信息科的终端维护站。那里有一个值班医师常用的电子钥匙，她通过合法授权的“临时借用”流程拿到了短时权限。
短时权限只有十分钟，够她把需要的记录拉出来再做对照。叶雅清调出弹链相关的供应链标记，却发现标记被“归档路径”异常改写过。那归档路径指向的并不是弹链仓库，而是军医档案管理系统的某一分卷。
她心里更稳了。若幕后者把篡改藏在军医档案里，说明对方需要一种长期可用、难以被训练系统频繁检查的“影子容器”。军医档案系统确实更稳定，日志量也更杂，最适合藏刀。
联络器没有任何提示音，说明姜辰然尚在路上。叶雅清把对照结果压进自己随身的加密存储，再把终端退回到原状态。她不能留下任何“被访问过”的痕迹。对方既然在等泄密，就更会借痕迹反咬。
可计划总有被掐住喉咙的一刻。叶雅清刚走出信息科，走廊尽头的值班灯忽然闪了一下，紧接着两名巡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