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2030年的礼物
2030年的秋天，我十岁。
那一年，世界变了。不是那种轰隆隆的、翻天覆地的变，是那种悄悄的、润物细无声的变。大街上到处是机器人，送外卖的、扫地的、巡逻的、搬货的，一个个圆头圆脑，闪着蓝色的指示灯，从你身边走过去的时候，会发出轻微的嗡嗡声，像蜜蜂在花丛里飞。学校里的同学也开始有机器人了。先是隔壁班的周**带了一个，说是**从**买的，最新款的家庭服务机器人，能做饭、能打扫卫生、能辅导作业。全班都羡慕，围着他看了半天。周**得意洋洋，让机器人表演了翻跟头、唱歌、背唐诗，大家鼓掌，他鼻子翘到天上去了。
我没有。我家没有机器人。我爸妈在一家科技公司上班，搞研发的，忙得要命。每天早上我还没醒他们就走了，晚上我睡着了他们才回来。接送我上学的是隔壁的王奶奶，做饭的是我自己——泡面、速冻水饺、***，轮着吃。我不觉得苦，也不觉得可怜，就是有时候一个人待着，有点闷。我们家养过一只猫，后来跑丢了，再也没有回来。养过一只仓鼠，冻死了。我妈说，连自己都养不活，还养什么宠物？我不服气，但也没办法。
那天是我的生日。我本来以为爸妈又忘了，毕竟他们去年就忘了。早上起来，家里空荡荡的，桌上放着一碗泡面，盖子压着一张小纸条：“远舟，生日快乐。爸爸晚上尽量早点回来。——爸爸。”我看了，笑了笑，把泡面吃了。泡面是红烧牛肉味的，我吃了十年了，不觉得好吃，也不觉得难吃。习惯了。
下午放学，王奶奶来接我。她拉着我的手，絮絮叨叨地说她孙子又考了第一名，她儿子又升了职。我听着，嗯嗯啊啊地应着，眼睛却盯着路边那些机器人看。一个送外卖的机器人从我们身边经过，轮子轧过一块小石子，颠了一下，餐箱里的奶茶晃了晃，没倒。它继续往前开，消失在街角。
回到家，开门的时候，我愣住了。客厅里站着一个机器人。不是电视里那种圆头圆脑的，是那种……怎么说呢，像一个人。它大约有一米二高，银白色的外壳，流线型的设计，头部是一个椭圆形的显示屏，上面显示着一双眼睛——蓝色的，温和的，像湖水。它的身体很苗条，四肢修长，手指细得像艺术家的手。它站在客厅中央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雕塑。
“远舟，生日快乐！”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来，手里还拿着锅铲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围裙上沾着油渍。她很少下厨，今天居然在做饭。我爸站在机器人旁边，笑嘻嘻的，像一个小孩子展示新玩具。
“这是……给我的？”我指着机器人，不敢相信。
“对！最新款的陪伴型机器人，叫‘小舟’。以后它陪你上学、放学、做作业、打游戏，你想干什么它都陪你。”我爸拍了拍机器人的肩膀，那动作像拍一个老朋友。
我走过去，站在机器人面前。它的显示屏上的眼睛眨了一下，然后它的身体微微前倾，像一个在鞠躬的人。它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，很柔，像风吹过竹林：“你好，远舟。我叫小舟。以后请多关照。”
我愣住了。不是因为它的声音好听，是因为它叫我的名字的时候，语气里有一种东西，不是冷冰冰的程序，是……我说不上来。像一个人在跟你打招呼，不是完成任务，是真心实意的。我伸出手，摸了摸它的手臂。金属的，凉凉的，光滑的，像摸一块被水冲刷了很久的石头。
“你……你会什么？”我问。
它歪了歪头，显示屏上的眼睛弯了一下，像在笑。“我会很多。做饭、洗衣服、打扫卫生、辅导作业、陪你打游戏、讲故事、唱歌、跳舞、翻跟头……你想学的我都可以教你。你想去的地方我都可以陪你去。”
“你会翻跟头？”我想起了周**的机器人。
“会。”它说着，往后退了两步，一个后空翻，稳稳落地，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我笑了。那是那段时间我第一次真心地笑。我妈在厨房里喊：“吃饭了！吃饭了！”我爸拉着我坐到桌前，桌上摆着几个菜，***、清蒸鱼、番茄蛋汤，卖相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