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序章 藏经阁的尘埃
青云宗藏经阁三层，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，在布满灰尘的书架上切割出几道昏黄的光柱。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木头腐朽的味道，偶尔有几只蠹虫从书页间探出头，又迅速缩回自己的小世界。
陈凡蹲在角落，左手腕上那个粗糙的铜制手环微微发烫。他面前摊开三本厚厚的《灵州妖兽图录》，右手握着一根炭笔，在一张皱巴巴的草纸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。笔尖划过纸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在这寂静的阁楼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丙午年三月初七，西山雷角犀**，目击者七人，皆称其右眼下方三寸处有紫色光斑闪烁，持续三息后消失，随即犀牛失控……”
“丁未年腊月廿二，南泽铁背鳄袭村，村中老猎户言，鳄鱼攻击前腹甲第三片鳞片会泛起水纹状波动，约两息……”
炭笔顿了顿。陈凡抬起左手，看着手环上那几块简陋的符文石——那是他用打扫藏经阁攒下的三枚下品灵石，跟山下铁匠铺换的边角料自己刻的。符文石此刻正发出极其微弱的、有节奏的明暗变化。
咚，咚，咚，咚。
每四息一次，亮度达到峰值，然后衰减，周而复始。
陈凡又低头看向草纸上的记录。雷角犀的紫色光斑出现间隔，平均也是四息。铁背鳄的水纹波动，同样是四息。还有上个月后山那只发狂的赤焰虎，据守山弟子说，它额头“王”字纹路发亮的时间间隔……
“四息。”陈凡低声念道，炭笔在纸上重重画了一个圈。
窗外传来弟子们的喧哗声，是内门弟子结束早课回来了。陈凡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，把草纸和炭笔塞进怀里。他身上的灰布袍子洗得发白，袖口还打着补丁，在这灵气氤氲的青云宗里，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抹布。
“听说了吗？玄尘长老又收了个单灵根弟子，才入门三个月就炼气二层了！”
“啧啧，人比人气死人。咱们这些三灵根的，拼死拼活一年也未必能突破一层。”
“哎，你们知道藏经阁那个扫地的吗？就那个没灵根的废物，听说他整天在里头鬼画符，该不是疯了吧？”
笑声由远及近，又由近及远。
陈凡面无表情地听着，只是左手不自觉地握紧了。手环上的符文石贴着手腕皮肤，那股规律的热度透过皮层，沿着手臂一路传到心里。他没有灵根，感受不到天地灵气，但能感受到这个——这种被所有人忽略的、天地间某种力量跳动的脉搏。
三年前他被带上山时，测灵碑毫无反应，执事弟子当时就嗤笑出声。宗门念他是孤儿，给了个藏经阁打杂的差事，算是给口饭吃。所有人都当他是个会走路的摆设，连外门那些资质最差的弟子，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直到半年前，他在整理一批上古残卷时，发现了几张奇怪的图谱。那不是修炼功法，也不是符箓阵法，而是一些交织的线条和节点，旁边用古篆标注着“波动”、“频”、“共振”之类的字眼。残卷缺页严重，但他隐隐觉得，那些线条的起伏，和自己偶尔感受到的、天地间某种无形的“心跳”很像。
于是就有了这个手环。粗糙，简陋，连最低等的法器都算不上。但它能捕捉到那种“心跳”。
陈凡站起身，拍了拍袍子上的灰，走到窗边。远处青云宗主峰云雾缭绕，灵鹤盘旋，那是内门弟子和长老们居住修炼的地方，灵气浓郁得几乎化液。而他所在的藏经阁位于山脚，灵气稀薄，常年寂静。
他的目光落在主峰之上，又收回来看向自己的手环。
如果……如果这种“心跳”不是偶然，如果妖兽的异常、甚至天地灵气的潮汐，都遵循着某种可以被捕捉、被计算的规律……
那么灵根，又算什么？
阁楼楼梯传来脚步声，很轻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陈凡迅速将草纸塞进书架最底层，拿起墙角的扫帚，佯装打扫。
上来的是个年轻人，二十岁上下，一头银白长发随意束在脑后，身上穿着青云宗内门弟子的制式青袍，但袍子明显被改过——袖口收紧，衣摆裁短，腰间还挂着几个皮袋，里面鼓鼓囊囊不知装了些什么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眼，戴着一个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