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现验孕棒上两道杠的那天，我和陈逸航已经冷战整整一个月了。
这一个月，我们住在同一屋檐下，却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。他睡主卧，我睡次卧。微信聊天记录停留在三十天前，他最后一句是：“林忆然，你永远这么不懂事。”
而此刻，我捏着那张决定命运的小纸条，手脚冰凉。
卧室外传来他讲电话的声音，语气是我久违的温柔：“嗯，好，你先休息，别太累……我?我还在公司，有点忙。”
看，他其实会说关心的话，只是对象不再是我。
我平静地走到卫生间，把验孕棒扔进垃圾桶。然后拿起手机，预约了区妇幼保健院最早一档的人流手术。
在“紧急***”一栏，我手指停顿片刻，然后，一字一字地，输入了陈逸航的名字和电话。
既然这场婚姻的丧钟是你敲响的，那么，这第一声回响，就请你好好听着。
01
区妇幼保健院的人流手术等候区，比我想象中要“热闹”。
消毒水的味道淡淡弥漫，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。坐在我旁边的女孩看起来不到二十岁，一直低着头刷手机，手指在微微发抖。斜对面是一对情侣，男人搂着女孩的肩膀小声说着什么，女孩把脸埋在他怀里。
只有我，是独自一人。
包里手机震了一下，是公司项目组的群消息，在讨论一个技术难点。我瞥了一眼，没回。此刻，任何与“陈逸航的世界”无关的事情，都让我感到一种异样的平静。
“林忆然女士，请到3号诊室做术前检查。”
护士在门口叫号。
我站起身，走了进去。
医生是位四十多岁的女医生，面容温和。
“一个人来的?”她看了看我身后的空位。
“嗯。”
“最后一次**是什么时候?”
“大概……七周前。”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。
医生在电脑上记录着，又问了一些常规问题。然后她抬起头，看着我：“手术同意书带来了吗?需要家属签字。”
“我自己签，可以吗?”
医生顿了顿，推了推眼镜：“按照规定，这类手术需要配偶或直系亲属签字。你先生……知道吗?”
“他知道。”我笑了笑，从包里拿出签好字的同意书，递过去，“他只是比较忙，来不了。这是他签好字的。”
同意书上，“陈逸航”三个字，是我昨晚临摹了无数遍，最终挑出最像他笔迹的那一份。我们的结婚申请、购房合同上，到处都是他的签名，模仿起来并不难。
医生看了看签名，又看了看我，没再说什么，接过同意书：“去隔壁做*超，确认一下孕囊位置和大小。”
“谢谢。”
02
躺在*超室的床上，冰凉的耦合剂涂在肚子上。我盯着天花板上一小块斑驳的痕迹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看到了吗?”医生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，“孕囊发育得很好，已经有胎心搏动了。你看这里，一闪一闪的，就是宝宝的心跳。”
我侧过头，看向旁边的显示屏。
黑白图像里，一个小小的、像豌豆一样的阴影，中间有一个白点在一明一灭，坚定而规律地跳动着。
扑通……扑通……
那声音通过仪器被放大，清晰地敲在我的耳膜上，然后顺着血液，一路撞进胸腔最柔软、也最荒芜的地方。
我的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小腹。
那里，竟然真的有了一个生命。一个在我和陈逸航关系最冰冷、最绝望的时刻，悄然孕育的生命。
“宝宝很健康，大约七周大小。”医生递给我几张纸巾，“擦一下吧，可以起来了。”
我这才意识到，脸上冰凉一片。
走出*超室，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，手里攥着那张*超单。黑白图像上，那个小点旁边有一行小字：“可见原始心管搏动。”
手机又震了，这次是陈逸航。
屏幕上闪烁的名字，让我的心脏猛然一缩。这一个月来，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联系我。
我盯着那个名字，直到铃声快要断掉，才划开接听。
“喂。”我的声音干涩。
“忆然，我那条藏蓝色的领带你放哪儿了?”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是那种惯常的、带着不耐的语调，**音里还有汽车鸣笛声，“我今早有个重要客户要见，找不到。”
他甚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