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柳云昭同日被册封为妃。
圣旨一下，满宫哗然。
我爹是当朝太傅，她爹是手握重兵的镇北将军。
我们两家，一个是文臣之首，一个是武将之巅，向来井水不犯河水。
如今，我与她竟一同入宫，平起平坐。
人人都伸长了脖子，想看这后宫究竟是东风压倒西风，还是西风压倒东风。
册封礼上，皇帝萧玄坐在高高的龙椅上，兴致盎然。
内务府捧上几个早已拟好的封号，用朱砂写在描金的木牌上。
“懿、淑、贤、淳。”
他指尖轻点，目光在我们二人之间流转。
“封号寓意都好，你们自己挑吧。”
这话一出，底下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自古以来，妃嫔封号皆由君主御赐，哪有自己挑选的道理。
这既是恩宠，也是试探。
我的目光瞬间就落在了那个「懿」字上。
懿，德行美好，温柔静雅，是所有封号里最优的一个。
我几乎没有犹豫，抬手便要指向它。
可就在指尖将要触及的那一刻，另一只纤纤玉手也伸了过来，不偏不倚，正好与我指中了同一个字。
是柳云昭。
她转过头，对我露出一个温婉无害的笑容，眼底却藏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志在必得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我与她对视着，谁都没有收回手。
底下观礼的命妇嫔妃们，连呼吸都放轻了，生怕错过这场好戏。
我心头火起，那句“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”已经到了嘴边。
可我还未开口，龙椅上的萧玄已经轻笑出声。
“看来你们想到一处去了。”
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。
“也罢，不必争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先是落在柳云昭身上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柔和。
“婉儿性情温婉，用‘懿’字，正合适。”
一锤定音。
柳云昭立刻盈盈拜倒，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谢陛下恩典。”
我的手还僵在半空中，指尖冰凉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同情的、看好戏的、幸灾乐祸的，全都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仿佛我成了一个不自量力、当众出丑的笑话。
萧玄的目光终于移到了我的身上，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。
“至于你，沈月知，”他沉吟片刻，像是认真思考过一般，“朕觉得，‘淳’字更衬你的性子。”
淳。
质朴，敦厚。
听着倒不是个坏词，可与“懿”字并列，高下立判。
一个是精心雕琢的美玉，一个只是未经打磨的璞石。
我心中冷笑，面上却不得不敛去所有情绪，跪下谢恩。
“臣妾，谢陛下。”
金口玉言，此事尘埃落定。
我成了淳妃，柳云昭成了懿妃。
册封礼一结束，我便回了我的长**，宫门一关，谁也不见。
当晚，萧玄的銮驾浩浩荡荡而来。
我让贴身宫女夏语出去回话，只说我身子不适，已经睡下了。
太监尖细的嗓音在门外响起：“陛下，淳妃娘娘说她身子不适……”
隔着门板，我都能想象到萧玄脸上错愕的表情。
想来，这世上还没哪个女人敢这样驳他的面子。
果不其然，外面安静了片刻，然后便是銮驾远去的声音。
夏语进来，一脸担忧：“娘娘，您这样……陛下会不会生气？”
我坐在梳妆台前，拆下满头沉重的珠翠，淡淡道：“他最好会。”
第二天，第三天。
萧玄的銮驾连着两日都停在了长**外，又连着两日被我以同样的理由挡了回去。
宫里的风言风语，几乎要将长**的屋顶掀翻。
人人都说我恃宠而骄，不知天高地厚，惹怒了天子，往后的日子怕是难过了。
而另一边，懿妃柳云昭的承乾宫却是夜夜笙歌，恩宠不断。
到了**日，萧玄的耐心终于耗尽了。
他来的时候，没有再让太监通传，而是直接推门闯了进来。
我正在窗边看书，听到动静，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“沈月知。”
他的声音里压着明显的怒火。
我慢悠悠地翻过一页书，才抬头看他，语气平淡。
“陛下万安。”
他几步走到我面前，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，将我笼罩。
“一个封号罢了，也值得你跟朕闹这么大的脾气？”
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可理喻。
仿佛我是在无理取闹，小题大做。
我终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