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城六月的雨，下得像是天漏了。
苏清颜跪在陆家别墅玄关的大理石地面上，膝盖磕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上，疼得已经麻木了。雨水顺着她湿透的裙摆往下滴，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，映着水晶吊灯昏黄的光。她脸色惨白，嘴唇发紫，额前的碎发被冷汗黏在脸上，整个人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纸。
可她手里死死攥着那张孕检单，指节发白，像攥着全世界最后一点光。
两道红杠。
她怀孕了。
怀了陆烬辞的孩子。
结婚三年，她爱了陆烬辞整整八年。从十六岁到二十四岁，她把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，全部砸在了一个从不正眼看她的男人身上。
三年前苏家破产，父亲突发脑溢血倒在ICU门口，医生说再交不出钱就拔管。她跪遍了所有能跪的人，借遍了所有能借的钱，最后是陆烬辞踩着夜色出现在她面前，西装笔挺，神情冷淡得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他递过来的不是支票，是一纸婚书。
“苏清颜，你长得像她。”他当时站在苏家老宅昏暗的客厅里，头顶的吊灯忽明忽暗，声音没有任何温度，“嫁给我，**活命，苏家不倒。安分守己，等她回来，我放你走。”
她答应了。
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，也因为她心里藏着一个说不出口的秘密——她喜欢陆烬辞，喜欢了很多很多年，久到她自己都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。也许是某次宴会上他无意间替她挡了一杯酒，也许是更早，早到她还分不清喜欢和崇拜的区别。
她天真地以为，人心是肉长的，日久能生情。
三年。一千多个日夜。她把自己活成了全世界最听话、最懂事、最不起眼的陆**。他不许她出现在公众场合，她就乖乖待在家里。不许她对外宣称是陆**，她就对外只说自己是陆家的佣人。他喜欢喝现磨的蓝山，她就学会了挑豆子、控水温、打奶泡。他胃不好，她翻遍了中医典籍，熬了三年养胃汤，每天准时端到他书房门口，放下就走，从不多留一秒。
他偶尔回来得早，她会假装刚好在客厅看书，其实那本书翻来覆去看了三个月，一页都没翻过去，她只是在等他。等他能多看她一眼，等她能在他眼底看到一点点不一样的东西。
可惜没有。
从来没有。
他对她的态度，三年如一日——客气，疏离，冷漠。像对待一件买回来就不需要再费心的摆设，只要不碍眼，放在那里也无所谓。
今天是她和陆烬辞结婚三周年的日子。
她早上偷偷去医院做了检查，拿到孕检单的时候，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张薄薄的纸。她站在医院门口，雨下得很大，她把孕检单小心翼翼地塞进包里最里层的夹层，然后站在雨里哭了很久。
不是因为难过。是因为她以为，终于有了一个理由，可以让他多看她一眼。
她想亲口告诉他，在一个特别的日子里。她想赌一把，有了孩子，他会不会对她稍微好一点点。
她买了菜，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他爱吃的菜。红烧排骨、清蒸鲈鱼、蒜蓉西兰花、莲藕排骨汤，每一样都是她学了很久才做好的。她换了条新裙子，是那种很温柔的鹅**，以前她从**这种颜色，因为她知道林晚柔喜欢穿白色，她不敢抢。
她坐在餐桌前等，从下午六点等到晚上九点。菜凉了，她热了一遍。又凉了，她再热一遍。
第三次热完菜的时候，别墅的门被推开了。
不是推开，是撞开。
冷风裹着暴雨灌进来，餐桌上的烛火灭了。陆烬辞站在门口，西装被雨淋湿，头发滴着水，浑身戾气，眼底全是风暴。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，穿白色连衣裙，妆容精致，柔弱地靠在他怀里，眼眶通红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林晚柔。
白月光，回来了。
苏清颜手里的汤勺掉在地上，碎成几片。她下意识地站起来，膝盖撞到桌角，疼得她倒吸一口气，但她顾不上。她看着林晚柔靠在陆烬辞怀里，看着陆烬辞的手揽在林晚柔腰上，看着他们像一对真正的璧人一样站在她面前。
而她穿着鹅**的新裙子，像个笑话。
“烬辞，我……”她开口，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。
话没说完，林晚柔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