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听说我同桌是自闭症，第二天就冲到学校要求换座位。
老师拦住她：“这孩子成绩全校第一，不会影响您女儿的。”
我妈不信，闹了一个星期。
我却鬼使神差地说：“妈，别换了，我挺好的。”
从那天起，我每天对着一个沉默的人说八小时的话。
一说就是三年。
高考成绩出来那天，他站在校门口等我，手里攥着720分的成绩单，眼眶通红：
“你去哪，我都陪你。”
我妈站在旁边，哭得比我还凶。
01
我妈叫赵秀琴。
她的人生信条是，一切为了女儿好。
所以当她听说我的新同桌是陆屿时，她疯了。
“陆屿？”
“那个自闭症？”
“全校都知道他有病！”
我低着头，扒拉着碗里的米饭。
“老师安排的。”
“老师安排的你就接受？你不会拒绝吗？”
赵秀琴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。
汤汁溅到了我的手背上，有点烫。
“周晚晚，你是不是傻？”
“跟一个精神病坐在一起，你以后怎么办？”
“他要是打你怎么办？”
我小声说：“他不会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他不会！”
赵秀琴的声音瞬间拔高，尖锐得像针。
“明天，我亲自去你们学校。”
“我去找你们老师。”
“必须换座位，立刻，马上！”
第二天。
赵秀琴果然冲进了学校。
高二（三）班的门口，她像一尊愤怒的雕像。
班主任张老师把她请进了办公室。
我站在门外，手心全是汗。
办公室里，赵秀琴的声音隔着门板都能传出来。
“张老师，我不是针对你。”
“但你们学校怎么能这么安排？”
“把一个有病的孩子，跟我女儿安排在一起。”
“这不公平！”
张老师的声音很温和。
“陆屿妈妈，您先冷静一下。”
“陆屿同学的情况我们是了解的。”
“他只是不善于交流，不是精神病。”
“而且，他的成绩，您知道吗？”
赵秀琴冷笑一声。
“成绩？成绩好有什么用？”
“能当饭吃吗？能保证他不伤害我女儿吗？”
“他上次月考，总分735，全校第一。”
张老师说。
“这不会影响周晚晚同学的学习，甚至可能会有帮助。”
办公室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是赵秀琴更响亮的声音。
“我不管他多少分！”
“我女儿的安全最重要！”
“今天这个座位，必须换！”
“不换我就去找校长！去找教育局！”
张老师叹了口气，打开了办公室的门。
他看见了我。
“晚晚，你进来一下。”
我走进办公室，连空气都透着紧绷感。
赵秀琴的眼睛通红，狠狠地瞪着我。
我反倒像那个让她丢脸的罪魁祸首。
“周晚晚，你自己说。”
“你想不想换座位？”
她把问题抛给了我。
像个烫手山芋。
我知道，她希望我说“想”。
只要我点了头，她就能更有力地去闹。
张老师也看着我，眼神里有些为难，也有些期待。
我看向窗外。
教学楼的走廊上，陆屿靠着栏杆站着。
他很高，很瘦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。
他低着头，看着楼下的花坛。
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，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他好像什么都没听到。
又好像什么都听到了。
我的心脏，突然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。
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麻烦。
是个病人。
是个应该被隔离起来的异类。
我鬼使神差地，开了口。
声音很轻，但很清晰。
“妈。”
“别换了。”
“我挺好的。”
赵秀琴的表情，瞬间凝固了。
她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我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周晚晚，你再说一遍！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重复了一遍。
“我说，我不换座位。”
“我觉得现在这样，挺好的。”
那一瞬间，我看到赵秀琴的脸色由红转白，再由白转青。
她大概从没想过，一向顺从的女儿，会在这种事情上忤逆她。
张老师眼里满是惊讶与赞许。
赵秀琴气得浑身发抖。
她指着我，半天说不出话。
最后，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好。”
“你真是我的好女儿。”
她说完，转身就走，高跟鞋把地板踩得咚咚响。
走到门口，她又停下。
回头，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