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子
年终分红名单发下来的那一刻，整个投行事业部都安静了一秒。
我负责了一年的并购重组项目，被写成“辅助支持”，奖金从一百八十万改成二十万。
而坐在总裁办公室外面、刚升任“总裁特别助理”的林薇，成了项目第一责任人。
她笑着替老板发话：“公司决定，你要有大局观。”
我也笑了，把电脑里最后一份权限交接清单点了发送。
没人知道，三天后公司要开的线上说明会，核心测算模型一旦失真，等着他们的不是道歉。
是跌停。
1
分红会是在三十七楼大会议室开的。
投影幕布上，红底黑字，像一纸宣判。
“锐川资本年度特别贡献名单。”
我的名字在第七行。
职位：原战略并购部执行总监。
项目评级：协同支持。
奖金：税前二十万元。
会议室里有一瞬的窒息，随后是刻意压低的议论声。
“二十万？她那个项目不是全年最大单吗？”
“现在第一责任人不是变成林薇了吗？”
“老板摆明了要换人。”
我抬眼，看向**位上的顾明州。
他是锐川资本的创始人，也是把我从咨询公司挖过来的人。
两年前他跟我说，锐川要做最专业的产业并购平台，要我搭系统、带团队、建模型。
我做了。
现在，他把成果塞到了秘书手里。
顾明州不看我，只看名单，语气平静得像念天气预报。
“今年公司承压，奖金分配以综合贡献、组织协同和忠诚度为核心。”
说完，他终于抬了头。
“周宁，你有什么意见？”
全场都在等。
等我失态，等我辩解，等我像个被抢走饭碗的人一样，当众要说法。
我翻开名单，声音很稳。
“有。请问‘协同支持’依据是什么？”
没等顾明州开口，林薇先笑了。
她坐在他右手边，穿着白色西装，胸牌已经从‘总裁秘书’换成了‘总裁特别助理’。
“周总监，项目从来不是一个人的。你只是负责模型和材料统筹，商务协调、投资人沟通、董事会汇报，都是顾总和我顶着压力做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路演词是我写的，财务重构是我做的，标的的隐性债务是我查出来的，八轮交易条款也是我带着法务一条条压回来的。你做了什么？”
会议室瞬间更静。
林薇脸上的笑僵了一下，很快又接上。
“我做的是你做不了的高层协调。”
我点头。
“比如，凌晨两点把我做完的版本发给顾总，然后第二天用你的邮箱转给董事会？”
几个人倒吸了一口气。
顾明州脸沉了。
“周宁，注意场合。”
“是该注意场合。”我把名单放回桌上，“毕竟抢功劳、改岗位、吞奖金，也该选个体面的场合。”
人事总监连忙出来打圆场：“分配已经过薪酬委员会决议，大家先看整体——”
我打断她：“薪酬委员会的项目归属附件，谁签的字？”
人事总监不说话了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，那份附件昨天夜里才补录进系统，而能改的人，只有总裁办和财务联签。
顾明州终于开口，声音冷下来。
“你现在的情绪，不适合继续负责核心项目。从今天起，战略并购部并入总裁办，由林薇统筹。你先休假。”
这不是休假。
这是当众摘牌。
我笑了一下，站起身。
“行。那我正式申请离职。今天起，我不再为锐川承担任何超出合同范围的工作。”
林薇像早就等着这句话，立刻道：“离职可以，但你手里负责的海临科技说明会资料，今晚六点前必须完整交接。公司不能因为个人情绪受损。”
我看着她，慢慢把工牌摘下来，放在桌上。
“资料可以交。前提是，谁接得住。”
说完我转身离开。
身后议论声炸开，手机也开始震。
部门群里刷出几十条消息，最上面那条来自林薇。
“所有人注意，周宁因个人原因离岗，项目后续统一向我汇报。未经许可，不得私下与其联系。”
我看完，顺手截图存档。
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，法务部的老陈发来一条私信。
“你最好看看公司刚挂出的对外说明口径，海临项目的核心盈利预测，被人改过。”
我按亮屏幕，瞳孔一缩。
那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