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那串玉米》火爆上线啦!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,作者“枕书知意”的原创精品作,穗禾长河主人公,精彩内容选节:第一章 春穗禾是在正月十六那天把长河送走的。大巴车停在国道边的路口,长河拎着蛇皮袋上了车。蛇皮袋里装着几件换洗的工装、一双她纳的鞋垫、一包晒干的红辣椒——长河胃不好,吃不下外头的饭时,就嚼两根辣椒下饭。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,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。穗禾站在国道边,禾苗骑在她脖子上,两只小手攥着她额前的头发。大巴开走了。禾苗忽然哭起来,把脸埋进穗禾的头发里,哭得浑身发抖。穗禾没有追。她只是把手举起来,轻...
穗禾是在正月十六那天把长河送走的。
大巴车停在国道边的路口,长河拎着蛇皮袋上了车。蛇皮袋里装着几件换洗的工装、一双她纳的鞋垫、一包晒干的红辣椒——长河胃不好,吃不下外头的饭时,就嚼两根辣椒下饭。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,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。穗禾站在国道边,禾苗骑在她脖子上,两只小手攥着她额前的头发。
大巴开走了。禾苗忽然哭起来,把脸埋进穗禾的头发里,哭得浑身发抖。穗禾没有追。她只是把手举起来,轻轻挥了一下。大巴拐过山弯,不见了。禾苗哭累了,趴在她头顶上睡着了,口水把她的头发洇湿了一小片。
穗禾背着禾苗走回村里。田埂上的土还冻着,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她走得很慢,右腿往外撇着——那是生禾苗那年落下的。那年长河在工地上,她一个人在家,羊水破了,婆婆拄着棍子去隔壁村叫接生婆。接生婆赶到的时候,禾苗已经生出来了,穗禾自己用剪刀剪断了脐带,把禾苗裹在被子里,搂在怀里。长河是第三天赶回来的。他蹲在床前,把穗禾的手拉过来,合在自己掌心里,蹲了很久很久,没有说一句话。后来他把禾苗托在掌心里,看了很久很久,说,叫禾苗。禾是穗禾的禾,苗是禾苗的苗。
从那以后,长河每年正月十六走,腊月二十三回来。七年,年年如此。
穗禾把禾苗放在炕上,盖好被子。禾苗睡梦里还在抽噎,睫毛湿漉漉的。穗禾蹲在炕边,把禾苗的手指一根一根轻轻掰开——她睡着了还攥着穗禾的头发,攥得很紧。穗禾把自己的头发从她掌心里轻轻抽出来,把被角塞进她手心里。禾苗攥住了,不抽噎了。
院子里,婆婆正蹲在灶房门口劈柴。婆婆姓周,周桂兰,六十多岁,头发全白了,梳成一个髻,用一根银簪别着。她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人把长河拉扯大的——长河**走的那年,长河才五岁。她守了几十年,守到儿子长大,守到儿子又走了。她从来不说什么,只是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劈柴、烧火、熬粥。
穗禾走过去,蹲在婆婆旁边,把她手里的斧头接过来。斧柄被婆婆握得光滑了,虎口的位置有一小片极淡的凹痕。穗禾把斧头举起来,劈下去,木柴从正中裂开。她劈了很多很多根,劈到柴垛堆得比禾苗还高。婆婆蹲在旁边,把她劈好的柴一根一根码起来。
“长河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婆婆把最后一根柴码上去,站起来,在围裙上蹭了蹭手。“走了就走了。咱娘仨过。”
穗禾把斧头靠在柴垛上,站起来。暮色从院墙上漫下来,把她们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柴垛上,一高一矮,像那棵老槐树和它旁边新长出来的小槐树。
开春以后,穗禾开始种地。长河走之前把地翻过一遍,但肥料还没有撒。她把化肥袋子从灶房角落里拖出来,用剪刀拆开封口。化肥是长河腊月里从镇上背回来的,五十斤一袋,背了好几袋。他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,给地里买的化肥却是最好的。
穗禾把化肥倒进塑料桶里,兑了水,用一根木棍搅匀。然后拎着桶走到地头,用葫芦瓢舀起来,一瓢一瓢泼在地里。化肥水顺着垄沟淌下去,渗进土里,发出极轻极轻的沙沙声,像蚕吃桑叶。禾苗蹲在田埂上,把土里的蚯蚓一条一条捡起来,放在掌心里。蚯蚓在她掌心里扭来扭去,她咯咯地笑。
“娘,蚯蚓为啥要住在土里。”
“因为土是它的家。”
“那爹为啥不住在土里。”
穗禾的手停了一下。她把葫芦瓢放进桶里,直起腰,看着禾苗。禾苗的眼睛是极淡极淡的褐色,和长河一模一样。“爹去挣钱了。挣了钱,给禾苗买新衣裳,买书包,买铅笔。”禾苗低下头,把掌心里的蚯蚓轻轻放回土里。“我不要新衣裳。我要爹回来。”
穗禾蹲下来,把禾苗拢进怀里。禾苗的头发很软,贴在她的下颌上。她把下巴搁在禾苗的头顶上,搁了很久很久。田埂那边的杨树正在抽新叶,极淡极淡的绿,像谁在灰白色的天幕上轻轻点了一笔。
那天夜里,穗禾把禾苗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