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妈，爸爸在衣柜里。”
小柠说这话的时候，正坐在餐桌旁吃草莓。
我手里的碗差点脱手。
“什么？”
“爸爸藏在衣柜里呀。”小柠咬了一口草莓，嚼得满嘴红。“已经好多天了。”
我看着五岁的女儿，以为她在说梦话。
沈择出差快两个月了，去的是南方的项目基地。每天晚上给我发定位，打视频电话。
他怎么可能在衣柜里？
“小柠，不能瞎说。”
“我没有瞎说。”小柠放下草莓，很认真地看着我。“我数了，五十二天了。”
五十二天。
沈择离家的时间，刚好五十三天。
我盯着女儿的眼睛，想从里面找到撒谎的痕迹。
没有。
那双眼睛干净得像水洗过的玻璃珠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晚上能听到声音。”小柠掰着手指头。“窸窸窣窣的，像小老鼠。”
“一开始我害怕，后来有一天晚上偷偷起来看。”
“看到爸爸从你们房间出来，去厨房喝水。”
“他看到我，说在跟我玩捉迷藏，让我保密。”
我的后背开始发凉。
“为什么现在才告诉妈妈？”
“因为爸爸说这是我们的秘密呀。”小柠歪着头。“可是他藏了太久了，我怕他难受。”
我放下碗筷，走进主卧。
衣柜是定制的，深棕色实木，靠着北面那堵承重墙。两米宽，两米五高，深度六十厘米。
我每天在这个房间睡觉、换衣服、化妆。
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我打开衣柜门。
里面挂着衣服，叠着被子，和往常一样。
没有人。
当然没有人。
一个成年男人怎么可能在六十厘米深的衣柜里待五十二天？
我翻了翻衣服，检查每个角落。
在衣柜底部，我的手指碰到了一个硬东西。
是一颗纽扣。
灰色的，小号的。
沈择那件格子衬衫上的纽扣。
那件衬衫他出差前穿过，说带走了。
纽扣怎么会在衣柜里？
我攥着那颗纽扣，站在衣柜前，脑子里嗡嗡响。
01
傍晚去接小柠。
***门口，孩子们涌出来。小柠看到我，飞奔过来。
“妈妈！”
“今天开心吗？”我抱起她，亲了亲她的脸。
“开心！老师教我们折纸飞机了。”
小柠搂着我的脖子，忽然压低声音。
“妈妈，我今天午睡梦到爸爸了。”
“梦到什么？”
“梦到他从衣柜里出来，给我讲故事。”
我抱紧她，没说话。
回家路上，我试探着问。
“小柠，你说看到爸爸从房间出来，穿的什么衣服？”
“睡衣。”小柠玩着手里的纸飞机。“有时候穿衬衫。”
“衬衫？”
“嗯，上班穿的那种。”
“他出去过吗？出门那种。”
“没有。都是在家里，我睡觉的时候才出来。”
车停在红灯前。
我盯着前方，手心全是汗。
小柠的描述太具体了。五岁的孩子编不出这种细节。
到家后我给小柠做晚饭，一边做一边观察厨房。
沥水架上四个杯子，早上我只用了两个。
现在有三个是湿的。
“小柠，你下午喝水了吗？”
“喝了，奶奶给我倒的。”
我转过身。
“奶奶来过？”
“嗯，下午来的，陪我玩了一会儿，还带了饼干。”
婆婆来了。没跟我说一声。
她有钥匙。沈择给的，说是以防万一。
“奶奶什么时候走的？”
“我午睡醒来就走了。”
小柠画完一朵花，抬头看我。
“妈妈，奶奶是不是不喜欢你？”
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“因为奶奶说，没有你就好了。”小柠的声音很轻。“她说爸爸本来可以过得更好，都怪你。”
我蹲下来，握住女儿的手。
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妈妈，你别哭。”小柠伸出小手摸我的脸。
“妈妈没哭。”
晚上哄小柠睡下，我坐在客厅里。
没开灯。窗外路灯的光映进来，把家具切成一块一块的影子。
如果小柠说的是真的——
沈择真的在衣柜里。
那出差是假的。每天发的定位、照片、视频电话，全是假的。
他为什么这么做？
监视我？
找我的把柄？
我站起来，走进主卧。
没开灯。
月光透过窗帘缝隙，在衣柜门上画了一道白线。
我慢慢走过去，把耳朵贴在柜门上。
屏住呼吸。
一开始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