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禁显示“无权限”，这是第二次。
我站在消防门前，盯着那个红色的指纹感应区。
晚上十一点二十八分。
十四楼，整层只有两户。
电梯直通电梯厅，电梯厅外面那扇消防门，本来是整层的进出通道。
半年前，她装上了第一把锁。
我忍了。
今天，她把那把锁升级了。
指纹锁加密码锁。
我的旧卡没反应。
我举着手机，对着消防门拍了一张照。
然后，拨了一个电话。
“陆野，在吗？”
“怎么？”
“我那个邻居，改了第二次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等着。”
他说。
“我们来。”
1.
第一次，是在半年前。
那天我出差回来，拖着行李箱，走到十四楼。
电梯一开，我愣了。
消防门上，多了一个黑色的密码面板。
嵌在不锈钢门上，跟楼道的白墙很不协调。
我按了门铃。
对面1402的门开了。
夏宝华站在门里。
四十八岁，烫着卷发，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，看起来就像楼下小卖部门口那种爱打麻将的阿姨。
看见我，她笑了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这个锁是？”
“物业装的。”她说得很自然，“咱们这层楼只有两户，装个门，安全点儿。你一个姑娘家，也好。”
“装门之前，没有通知我。”
“今天上午装的嘛，你出差了，我跟物业说了，不用麻烦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密码呢？”
“你记一下——270802。”
我没接。
“夏姐，这是消防门。”
“什么消防门，这不就是楼层门嘛。”
我说：“电梯厅外面这扇门，是整栋楼的消防通道。上面贴着‘消防通道，禁止上锁’的标识。”
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“你别这么较真嘛。我们住这么多年了，没见过消防上来查。”
“那也不能装锁。”
“那就装了呀，怎么办嘛。”
她挥了挥手，像赶**。
“你要是觉得不方便，密码记一下就行了。我给你。”
"270802。"
她又报了一遍。
“记住了吗？”
我没说话。
拖着行李箱，输了密码，进了自己家。
那天晚上，我给物业打了电话。
物业经理周鹏接的。
“沈小姐啊，这个事我知道。1402的夏大姐申请加装一个楼层安全门，我们协助安装的。”
“经过我同意了吗？”
“这个——是业主个人申请，您看装个锁，对大家都好。”
“这是消防门。”
“哦，那也算不上正经消防门吧，就是个楼层隔断门。”
“周经理，这个门上贴着红色的‘消防通道，禁止堵塞’标识。你要不要上来看看？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。
“小沈，这样吧，你别着急。大家都是邻居，你们楼层就你们两户，跟外面的消防通道不是一回事。真要是查，我们能解释清楚。”
“那密码面板，是不是你们装的？”
“是夏大姐自己找人装的。”
“她给了我密码，要是哪天改了密码，我怎么办？”
“不会的不会的，邻居嘛。”
“如果改了呢？”
“不会改的。我跟她说过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那天晚上我没睡。
坐在阳台上，看着楼下的车流。
我三十一岁。
两年前，我用五年的积蓄加父母的资助，在这个城市买下了这套一室一厅。
九十二平米。
两百六十万。
月供八千。
我加班到凌晨两点才能把KPI完成，每年请假不超过五天，为的就是这个家。
这个家。
门口还有一扇锁。
我进出，要输邻居家的密码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去了一趟小区门口的***。
值班**听我说完，叹了口气。
“这种事我们不管，你得找消防或者街道办。”
“消防那边——”
“消防现在有举报平台，你可以直接举报。”
“但我现在举报——”
“举报之后，消防会来查，肯定会让拆锁。但是你以后要跟这个邻居住一辈子，人家能记你一辈子仇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姑娘，我跟你说实话。这种事，小区里太多了。你一个人住，没必要跟她弄得太僵。”
“可这是消防门。”
“是啊，可你看谁在乎这个？”
我走出***的时候，天上下着小雨。
我站在路边，想了很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