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林砚把最后一根棉签塞进物证袋，摘下手套，准备下班。
今天这具**还算安分。车祸现场拖回来的，死因明确，肇事司机已经自首。林砚在法医这行干了八年，见过的死人比活人还多，早就麻了。
“林哥，家属还在外面等着呢。”实习生小周探头进来。
林砚扫了眼手表，晚上六点五十九分。“让他们明天再来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我要下班了。”林砚打断他，开始换衣服。
小周欲言又止。法医中心主任林砚，业务能力没话说，但准时下班这件事，在整个中心都是传说。有人说他从不加班，有人说他下班后像换了个人。
“林法医！”一个中年女人冲进来，眼眶通红，“我丈夫的尸检报告——”
“明天来取。”林砚系好最后一颗扣子。
“你们这些法医，架子真大……”女人声音哽咽。
林砚看了她一眼。车祸死亡，赔偿到位，司机坐牢，这案子没什么争议。但他理解家属的心情。
“报告明天出，有问题可以打电话。”他语气平淡，“节哀。”
走出解剖室，林砚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。
七点整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弹出一条消息：您的专属服务已激活。
林砚眉头一皱，没下载过什么软件。下一秒，眼前一黑。
2
林砚睁开眼，发现自己躺在解剖室的地上。
不对。他明明已经走出门了。
“喂，你醒啦？”
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林砚转头，看见解剖台上那具**——就是刚才他检验的那具——正侧着头看他。
“我是死了吧？”**眨了眨眼，“刚才车祸挺严重的。”
林砚沉默了三秒。然后站起来，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。
“我出现幻觉了。”他自言自语，“睡眠不足，连续值班四十八小时。”
“什么幻觉？”**坐起来，“我叫张伟，三十五岁，程序员，单身，刚才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了。死得挺冤的。”
林砚看着**熟练地自我介绍，嘴角抽了抽。
“你听到我说什么了？”**——张伟——愣了愣，然后眼睛一亮，“**，你能看到我？听到我说话？”
“……”
“兄弟，你发达了！”张伟激动地坐起来，“你能跟死人聊天！这是什么超能力？网文都不敢这么写！”
林砚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。
“哎！别走啊！我还有好多话没说完呢！”张伟在后面喊，“你知道我死前最后悔的是什么吗？我后悔没有——”
林砚用力关上门。
门外，值班的小周正想打招呼，就看见林法医像逃命一样冲出了大楼。
3
林砚在停车场站了十分钟，确认自己没再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。
他拉开车门，发动车子。看了眼后视镜。
后座上，张伟正翘着二郎腿坐着，冲他挥了挥手。
“……”
林砚一脚油门踩到底，车子冲出了停车场。
4
“所以你没有地方去？”林砚坐在沙发上，盯着对面的“人”。
张伟盘腿坐在对面的椅子上，姿态随意得像是住了很久。
“我能去哪？”张伟摊手，“我是鬼，又不是鬼魂飘荡那种，我就是……留在这里了。你能看到我听到我，但我碰不到任何东西。”
“只有我能看到你？”
“看起来是。”张伟点头，“其他人该干嘛干嘛，跟没我一样。”
林砚揉了揉太阳穴。他在一个小时内跑了三趟医院精神科，又回家翻了所有能查到的资料，最后得出一个结论：要么他疯了，要么这个世界疯了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林砚问。
“我说过了。”张伟竖起三根手指，“三件事。第一，我死不瞑目。第二，我有很多话想说。第三，你是我唯一的听众。”
“我当你幻觉。”
“行，那你就当我是幻觉。”张伟耸肩，“反正你也甩不掉我。”
林砚深吸一口气，掏出手机，打开备忘录：“说吧。”
“啊？”
“你不是有话要说？”林砚面无表情，“我录音，提高效率。”
张伟愣了几秒，然后咧嘴笑了：“林哥，你是个人才。”
“废话少说。”
“行行行。”张伟清了清嗓子，“第一件事，我死前最后悔的事——我妈还不知道我死了。她以为我还在加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