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# 不存在的门牌号
雨是从傍晚开始下的，像是一张巨大的湿网，罩住了整座听涛山。
林默把车停在半山腰的废弃岗亭旁，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干涩的摩擦声，刮不净那层黏腻的水雾。他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：23:45。距离邀请函上约定的“子时”，还有十五分钟。
他从副驾上拿起那封泛黄的邀请函。信封很沉，纸张粗糙，透着一股陈旧的霉味。上面没有邮票，只有一个用红墨水手写的地址：听涛阁，听涛路13号。
林默推开车门，冷风夹杂着雨丝瞬间灌进了他的风衣领口。他打了个寒战，这种冷不像是气温低，更像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他打开手电筒，光束刺破雨幕，照亮了前方蜿蜒的石阶。
听涛阁是一栋废弃了十年的欧式别墅。十年前，这里发生过一起震惊全市的富豪灭门案，紧接着就是那场离奇的坠崖事故。作为当年负责勘查现场的**，林默对这里的地形烂熟于心。
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他沿着石阶向上走，脚下的高筒雨靴踩在青苔上，发出“咯吱、咯吱”的声响。一步，两步，三步……
走到半山腰的转角平台时，林默停下了脚步。他下意识地数着台阶。
“一百零八级。”他低声自语。
不对。
林默皱起眉头，转身走回山脚，重新数了一遍。
“一百零九级。”
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听涛阁的入口石阶，在当年的勘查卷宗里写得清清楚楚，是固定的一百零八级。这是建筑学上的吉利数，也是这栋别墅的**阵眼。
多出来的一级，是从哪来的？
林默摸了摸腰间的**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继续向上走去。
别墅的铁门虚掩着，锈迹斑斑的铰链在风中发出刺耳的尖叫。林默推门而入，手电筒的光束在大厅里扫过。
这里比他记忆中更破败。墙皮大面积脱落，露出里面发黑的砖石，像是一块块溃烂的皮肤。大厅中央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摇摇欲坠，上面挂满了灰尘和蛛网。
“有人吗？”林默喊了一声。
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，却没有任何回应。只有雨声，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。
他迈步走向楼梯。这是一座旋转式的红木楼梯，扶手上的漆已经剥落，露出底下灰败的木纹。
林默再次下意识地数起了台阶。这是他多年的职业习惯，也是他强迫症的体现。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……
走到转角平台时，他停顿了一下。这里正好是第六级台阶。
继续向上。七，八，九……
当他的脚落在最后一级台阶上时，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再次袭来。他低头看去，数了数刚才经过的台阶数。
十二级。
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正常的别墅层高，单边楼梯通常是双数，比如十二级或十四级。但这栋别墅的层高极高，当年设计时，单边楼梯明明是十**。
现在，少了一级。
“第十三个人，藏在台阶里……”
脑海中突然闪过这句没头没脑的话，林默猛地甩了甩头。这是幻觉吗？
他转身下楼，目光死死盯着那十二级台阶。如果少了一级，那么原本应该是第十**的地方，现在变成了什么？
他蹲下身，从口袋里掏出折叠刀，轻轻撬开了第十二级台阶的立面。
木板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弹开了。
里面不是空心的，而是塞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。
林默戴上手套，小心翼翼地把袋子取出来。袋子很沉，打开后，一股****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里面装着一只断手。
那是一只男人的左手，皮肤苍白，切口平整，像是被手术刀精准切断的。而在断手的手心里，紧紧攥着一把银色的钥匙。
钥匙上刻着一个数字：13。
林默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他强忍着恶心，拿起那只断手仔细查看。在手腕的断口处，他看到了一行极小的纹身。
那是一个日期：2016.10.14。
那是十年前“10·14”坠崖案发生的日期。
突然，楼上传来“咚”的一声巨响，像是有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。
林默猛地抬头，手电筒的光束直射向二楼的走廊。
“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