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放下手机，屏幕上是林薇安刚发的朋友圈。
一张手术室里的合影。她穿着蓝色手术服，戴着无菌手套，比着俏皮的剪刀手，身旁手术台上躺着**未醒的男人，是我的丈夫陆景琛。配文是：「纪念一下，给二十年的好兄弟送上‘终身保险’的第一天！姐妹们都该学学，这才是真·男德典范哦~」
指尖冰凉，胃里翻涌着昨晚强咽下去的助孕中药的苦涩。三年了，我吞下无数药丸，计算着每一个排卵期，只为了能有一个孩子。而陆景琛，让林薇安给他做了结扎手术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，呼吸都带着**似的疼。他明明知道的。
手机又震，是陆景琛发小陈晖的电话，语气兴奋：“嫂子！琛哥**啊！为了你丁克，主动去挨了一刀，这魄力，咱们圈子里都传遍了！以后你就是咱们公认的皇后娘娘，琛哥这是把江山都绝后了啊！”
我张了张嘴，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电话那头自顾自说了几句，大概是见我没反应，讪讪挂了。
客厅里安静得可怕，只有墙上古董挂钟的滴答声。我走到茶几边，拿起那瓶吃了大半的叶酸，拧开盖子，将里面白色的小药片全部倒进手心，然后走到垃圾桶边，松开手指。
药片簌簌落下，像一场小小的、无声的雪。
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。陆景琛回来了，带着一身初秋夜雨的微凉湿气。他脸上有些疲惫，看见我站在客厅中央，怔了一下，随即走过来，习惯性地想揽我的肩，“晚晚，怎么还没睡？不是让你别等我。”
我侧身避开他的手。指尖擦过我的睡衣布料，落空。
他手顿在半空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“怎么了？”
我在等。等他解释，等他告诉我这只是个恶劣的玩笑，或者哪怕是一个荒唐的理由。但他没有。他的目光掠过我的脸，看向我身后空荡荡的沙发，然后落在茶几上我的手机——屏幕还亮着，停留在林薇安那条朋友圈。
他只是叹了口气，抬手揉了揉眉心，“公司今天事多，累死了。我先去洗个澡。”
他转身往浴室走，外套随手扔在沙发扶手上。手机从外套口袋滑出半截，屏幕亮起，弹出一条新消息预览。
林薇安：「琛宝，手术感觉如何？姐们儿这手艺，没让你失望吧？[坏笑]」
浴室门关上，水声响起。我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亮起的屏幕，像看着一个潘多拉魔盒。密码是我的生日，这么多年从未变过，曾是我心里笃定他爱我的小小证据之一。
指尖冰凉，按下数字。解锁。
直接跳入和林薇安的聊天界面。最后一条就是刚刚那条。往上翻，记录密密麻麻。
昨天，我炖了他爱喝的汤，在饭桌上小心翼翼提起，医生说我这个月状态很好。他当时心不在焉地“嗯”了一声，手机一直握在手里。
聊天记录显示，晚上七点四十二分，我还在厨房收拾时，他拍了餐桌的照片发给林薇安。
林薇安：「哟，爱心晚餐？嫂子这是又要开始‘造人计划’了？」
陆景琛：「烦。」
林薇安：「理解，三年了，跟完成任务似的。要我说，生孩子有什么好，疼得死去活来，身材走样，一辈子拴在孩子身上。像我，早就打定主意丁克，将来我老公要是不同意结扎，我都不嫁。」
陆景琛：「有道理。」
林薇安：「是吧！所以你今天答应我去做手术，真是太明智了！解放自己，也解放嫂子，省得她整天胡思乱想，跟个生育机器一样。」
生育机器。
四个字，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在我的视网膜上。
三年前，我怀孕五个月，在林薇安当时任职的医院做产检。她拿着*超单，眉头紧锁，把我单独叫到办公室，告诉我发现附件区有不明阴影，怀疑是肿瘤，必须立即手术，孩子……可能保不住。
我天旋地转。陆景琛赶来后，林薇安红着眼眶，语气专业又沉重地解释了情况。陆景琛握着她的手，“薇安，你是专家，我们听你的。”
手术做了。肿瘤是虚惊一场，但孩子没了。一个已经成形的男婴。
事后，我想追究误诊的责任。陆景琛第一次对我发了大火：“苏晚！你闹什么？薇安是顶尖的妇科专家，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