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《顾此城》,大神“胜尧尧”将顾深林染作为书中的主人公。全文主要讲述了:并列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从早上八点审到了下午四点。,长桌上摊着十九份方案,每一份都翻到了最后一页。七个评委面前,只剩两份还立着——不是平放,是立在支架上,供所有人最后一次对比。《折叠园林》。《向海记》。“有意思。”评委会主席老周摘下眼镜,往椅背上靠了靠,“一个要折叠,一个要向海。方向不一样,骨架倒像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。”:“可不是一...
五分钟后,她站在会议室门口,看着公示栏上****写着——
第一名:顾深(深城国际) / 林染(染空间),并列。
旁边的人已经开始议论了。
“染空间是哪家?没听过。”
“并列第一的意思就是二选一呗,那肯定是选顾深,还用想。”
“说不定就是陪跑的。有的甲方喜欢拉个小事务所进来当陪标,面子上好看。”
林染听着,没说话。她把公示拍了一张照片发到群里,收好手机,准备走。
“林工。”
有人在身后叫住她。她回头,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,长得像学术期刊的封面人物,笑起来倒不讨厌。
“你好,我是老周,评审组的。方便聊两句?”
林染点头。
老周把她引到走廊尽头的窗边,开门见山:“我在这行干了三十年,第一次见到有人把园林折进建筑表皮里。你的方案,我看了一整天。”
“谢谢周老师。”
“但我得告诉你实话。”老周收起笑,“如果你是甲方,一个方案是行业天才会做的,一个方案是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做的,两个方案评分一样,你选谁?这不是能力的问题,是风险的问题。”
林染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我可以回答这个问题。”
老周等她回答。
“但我更想在第二次评审的时候用方案回答。”她抬头看他,“如果还有第二次的话。”
老周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有。三天之后,二次评审。但这一次不是闭门的,是公开答辩。甲乙双方都到场,所有人盯着。你可以提前准备——但我建议你不必准备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面对的最大对手不是顾深,是甲方对风险的恐惧。这个没法准备,只能看你有多坚决。”
他走了。
林染站在原地,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那支针管笔。消防通道的灯忽闪了一下。她想起五年前,她从上一家事务所离职的那天,事务所的主持建筑师把她叫到办公室,说了一句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。
“林染,你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建筑师。但是这个行业,才华是需要靠山的。你没有靠山,你的路会走得很苦。”
她当时说:“那我就走慢一点。”
走出那栋楼的时候是冬天,风很大。她站在路边给家里打了个电话,她爸接的,**音是刨花机的声音。
“爸。”
“嗯,染染。”
“我想自己开事务所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她听见她爸放下刨子,关掉机器,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话。
“那你的楼会不会盖得比别人结实?”
“会。”
“那就开。”
后来染空间成立,五个人,租了一间旧厂房的二楼,楼下是汽修店。每次楼下喷漆,她们就关窗画图,开着排风扇。小陈说这叫“有烟火气”,林染说这叫“交得起房租”。
那年她二十五岁。
两年过去,她站在滨海新区的竞标会场外,和行业巨头并列第一。
她爸要是知道了,大概会问一句:那你接下来呢?
接下来——
“林工!林工在不在这里?”有人在走廊另一头喊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“我们顾工说想见你一面,问你现在有没有空。”
林染转身。
“他在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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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深在二楼的露台上。
滨海新区的规划展厅建在半山,二楼露台正对着海。他背对着门口,一只手搭在栏杆上,另一只手里拿着手机,正在看什么东西。海风吹过来,把他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以上。
林染第一眼看到他,想到一个不太恰当的词——
松弛。
这个人太松弛了。和自己的并列第一就挂在楼下公示栏里,他在楼上看手机。好像不是来竞标的,是来度假的。
“顾工。”
顾深回头。
他的长相和林染想象中不太一样。建筑圈都叫他“天才”,天才应该有一张特才傲物的脸,但这个人长了一双笑眼,不笑的时候,嘴角也微微往上翘。
“林染?”他收了手机,向她走了一步,然后伸出手,“顾深。”
林染和他握手。他的手掌干燥温热,力道刚好,不像有些人,一握手就要把你的骨头捏碎来证明什么。
“恭喜你。”他说。
“也恭喜你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顾深收回手,“我是情理之中,你是意料之外。”
林染不知道这话算不算夸奖。但她还没来得及分辨,顾深已经接下去了。
“你的方案我看了一整天。”
她一愣。刚才老周也说了这句话。
“不是一份方案,是你之前的所有方案。参赛的一共十九个人,我把每个人的往期作品都查了一遍。你的作品最少,但每一年都比前一年往上走一个台阶。上一个台阶也许是运气,上三个台阶就是逻辑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所以我有一个想法。”
“什么想法?”
“二次评审的时候,我不想和你各做各的了。我们做个合作方案——你做主创。”
林染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顾深把手里的手机翻过来给她看。屏幕上是一份结构分析图,是她方案里那棵老树的承重结构。他已经在上面做了优化标注,笔迹工整,是那种做了很多年才能练出来的手绘。
“你的方案是原石。我的经验是刻刀。”
他收起手机,看着她。
“合作吗,林工?”
露台上安静了一会儿。海风把楼下什么人的对话吹散了,只剩远处的**。
林染发现自己的心跳快了。
不是因为眼前这个人——好吧,可能有一点。但更多的是因为,这是她从业以来第一次,有人在她熟悉的领域里看出了一些她自己知道但没人相信的东西。
她没有马上回答。
她问了一个问题。
“为什么?”
顾深笑了。他笑起来的时候,那双笑眼终于名副其实。
“因为我觉得,这座城应该姓林。”
说完他自己也顿了一下,解释了一句:“我是指那座建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染说。
她低下头,用指尖转了两圈笔帽,然后把笔盖上。
“好。”
她抬起头。
“合作。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标注的结构问题,我有我的解决思路。你如果觉得不对,可以和我争,但不能替我改。”
顾深闻言,认认真真地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里有很轻的意外,意外的后面是很重的欣赏。
“成交。”
他伸手过来。
她的手递过去。
两只手在滨海的风里交握了一下。没有多余的话。一个人嘴角还带着笑,一个人笔帽已经盖紧了。
楼下那辆汽修店的皮卡刚好发动,突突的声音传上来,和海浪搅在一起。
是三月。
滨海的三月,风还是冷的。
但这两个人站在露台上,谁也不觉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