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抽屉里，翻出了三年的汇款单。
每张十万。一个月一张。
收款人：周淑琴。
汇款人那一栏，写着三个字——
顾景深。
我手里还捏着那本红色的结婚证。
照片上是我表妹的脸。
名字是我的。
我妈端着一碗汤走进来，看见我，手一抖，汤洒了半碗。
“晚晚……”
她说。
我笑了。
“妈，够三百六十万了。”
“我这三年，值这个数？”
1.
我叫陆知晚。
三年前公派去**哥大读博，前天刚通过答辩，昨天落地浦东。
我妈亲自来接的我。
一路上她话很多。
问我瘦没瘦，问我吃没吃，问我累不累。
手腕上晃着一只翡翠镯子。
出国那年她说过，这辈子戴不起翡翠。
我没问。
到家，我爸坐在沙发上看养生频道。
看见我，抬了下头。
“回来了。”
就这三个字。
然后眼睛又粘回电视。
我回了自己房间。
房间被收拾得很干净。
太干净了。
我出国前，桌上乱七八糟堆着论文。
我妈进来从不收拾。
现在呢？
桌面空的。书架码得整整齐齐。
我站在房间中央。
三秒。
心跳开始加快。
我开始翻。
衣柜里挂着几条我没穿过的裙子。
价签都还在。
写着“苏小姐定制款”。
苏小姐。
我表妹，苏曼曼。
我姨**女儿。
从小跟我差一岁，小名“小曼”。
什么时候成苏小姐了？
梳妆台最下层的抽屉是锁着的。
我出国前这个抽屉没锁。
我拿**捅。
锁很便宜。十秒就开了。
抽屉里——
一沓房产证。
写我的名字。
——云栖山庄一号别墅。
我没买过别墅。
我在上海连个一居室都没买过。
我继续翻。
一本户口本。
我户主页下方“婚姻状况”——
已婚。
配偶：顾景深。
登记日期：两年前五月十七号。
那天我在纽约，正在跟我导师开Zoom。
我继续翻。
一本红色的证。
结婚证。
照片上——
是苏曼曼的脸。
化了浓妆，戴着珍珠耳环。
眉眼精修得跟我有七八分像。
可那不是我。
配偶那栏——顾景深。
我合上证。
再打开。
照片还是她。
我继续翻。
最底层。
一沓汇款单。
一个大信封装着。
我把信封倒过来。
“哗啦”一下倒在桌上。
三十六张。
我数了。
每一张十万。
收款人都是我妈。周淑琴。
汇款人——
全是顾景深。
时间从两年前六月，一直延续到上个月。
我捏着最新那张。
印着本月十号。
那时候我刚上飞机。
我站起来。
走到客厅。
我妈在厨房炖汤。
我爸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“妈。”
“唉，晚晚，汤马上好。”
“出来一下。”
“等我——”
“现在。”
我声音没抬高。
但是我爸的电视突然不响了。
他把声音关掉了。
我妈擦着手走出来。
脸上的笑僵着。
“怎么了，闺女？”
我把婚书放在茶几上。
我把那沓汇款单，摊开放在婚书旁边。
一张一张铺开。
三十六张。
摊满了整张茶几。
屋里静了五秒。
我妈笑不出来了。
我爸看着天花板。
“妈。”我开口，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这个……”
“别急。”我说，“慢慢说。”
“这个是——”
“这张婚书，照片上的人是谁？”
“是……是小曼……”
“她凭什么用我的名字？”
“……**她，借用一下……”
“借用？”
我拿起一张汇款单。
“那这个呢？”
“这是……”
“顾景深一个月给你打十万块。三年。三百六十万。”
“这个叫‘借用’?”
我妈不说话了。
她的手在围裙上搓。
搓得很慢。
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我爸从沙发上站起来。
“晚晚，爸跟你说——”
“爸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你先坐着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真的坐下了。
我看着我妈。
“妈，我问你。”
“这些钱，你花了吗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妈。”
“我……花了一些……”
“你腕上的镯子，翡翠的。八万起步。”
她捂住手腕。
“你存折里的钱，我没查。但我猜，不少。”
我爸插嘴：“**她不容易——”
“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