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等我吃苦三百六十五天。
改嫁那天，我让他给新郎敬茶。
周铭远跪在红毯尽头，西装笔挺，脸色惨白。
他双手捧着茶盏。
茶杯在抖。
三百个同行看着。
他喊了一声“沈总”，声音嘶哑。
我站在新郎身边，手里端着捧花。
沈辞低下头，看了一眼。
淡淡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这一杯，喝了。”
1.
婚礼前夜，十一点四十分。
我的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看了一眼，接了。
“林晚？”
是周铭远的声音。
三百六十五天没听到了。
“哪位？”我问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我，周铭远。”
“哦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听说你明天结婚？”
“嗯。”
“跟谁？”
“一个男的。”
他冷笑。
“我还以为你一辈子找不到呢。”
我端起水杯，喝了一口。
温度正好。
“你找我有事？”
“我就是想问问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你是不是逼着人家娶的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林晚，我认识你。你不是那种能攀高枝的女人。我听说你这一年在城中村住，连房租都差点交不起——你是不是骗人家的？”
我笑了。
“周铭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是不是喝酒了？”
他声音提高。
“我没喝！我就是——我就是担心你！明天那男的是谁？做什么的？我让我爸去查一下！要是骗子，我还能——”
“你担心我？”
“对！”
“周铭远。”我把水杯放下，“一年前你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的时候，你说‘等你混不下去了，回来求我，我再考虑’。”
他不说话了。
“你现在，是来考虑的吗？”
“我——”
“你来晚了。”
“林晚，你听我说——”
“明天中午十二点，开元酒店三楼。”
我慢慢说。
“中式婚礼。按规矩，合作方到场的，都要给新郎敬一杯茶。”
“你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来不来，随你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。
我看着天花板。
灯是新装的。
暖白色。
落在我身上，很稳。
这套房子，是我自己买的。
一百八十平，城南江景。
去年夏天付的首付。
——对，就在他以为我住城中村、快交不起房租的那个夏天。
我从沙发上起身，走到阳台。
江风吹过来。
远处，是宸辞集团的总部大楼。
二***，亮着灯。
沈辞还在加班。
他发了条微信过来。
“今晚早点睡，明天要美。”
我回：“好。”
然后删掉后面想打的话。
没用。
明天见。
我回房间，把婚礼流程表又翻了一遍。
最下面那一栏，是我亲自加上去的。
“合作方敬茶。”
按沈家老规矩，所有到场的生意伙伴，按辈分和合作年限排序，依次向新郎新娘敬茶——表示“今后以新郎马首是瞻”。
这是沈辞祖父那一辈传下来的规矩。
沈辞本来说省掉这一项。
我摇头。
“保留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我没回答。
只是笑了一下。
今天晚上，周铭远的电话让我确认了一件事。
他明天会来。
他以为自己是来看笑话的。
他不知道。
那张合作方名单上，有他公司的名字。
周铭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，是宸辞集团今年上半年新签的合作方——合同编号A0417，签约方是沈辞手下的地产事业部，合同金额三千二百万。
他以为这单是天上掉馅饼。
他不知道。
这是我在沙盘上，摆了半年才下的一颗子。
2.
闪回到三百六十五天之前。
民政局门口。
周铭远穿着深蓝色西装，手里拿着刚签完的离婚证。
他没看我。
他看着他的手表。
“六分钟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们离婚，办完手续只用了六分钟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比我想的快。”
我没说话。
我把自己的那本离婚证收进包里。
周铭远点了根烟。
他站在台阶上，吐了一口烟雾。
“林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现在是自由了。”他看着远处，“但我跟你说，你别太高兴。”
“哦。”
“你一个三十岁的女人，离了婚，没孩子，没房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座城市里，像你这样的女人，一抓一大把。”
他转过头，看着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