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沈鹿，二十四岁，社恐，不会说话，一紧张就嘴比脑快。
这是我最致命的缺点。
也是我这辈子最离谱的武器。
事情要从我入职"花好月圆"婚庆公司那天说起。
花好月圆是本市排名前三的婚庆公司，主打中高端定制婚礼，客单价五万起步。老板叫周莉莉，四十出头，烫着**浪，涂红唇，走路带风，说话像***。
面试的时候她只问了我三个问题：你会用PS吗？你会写方案吗？你能加班吗？
我说会、会、能。
她说明天来上班。
就这么简单。
后来我才知道，她之所以招人这么随意，是因为上一个策划助理刚裸辞——受不了连着加班一个月，方案改了十七版，最后新人还是选了别家。
"策划助理这个岗位，流动率比奶茶店店员还高。"人事姐在带我参观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。
入职第一天，人事带我参观公司。一楼是接待大厅，摆着各种婚礼样品——花拱门、烛台、香槟塔，角落里还有一台蒙了灰的棉花糖机，不知道是哪场婚礼剩下的。二楼是办公区，策划部、设计部、执行部，工位挤得像网吧。三楼是仓库，堆满了道具，空气里有股干花的味道。
"你的工位在策划部，靠窗那排第三个。"人事姐指了指。
我坐下来，打开电脑，开始装软件。
旁边的同事抬头看了我一眼，扔过来一包纸巾和一句忠告："靠窗的位置夏天热冬天冷，多喝水。还有，刘姐发脾气的时候别顶嘴，不然你会死得很惨。"
我点了点头，默默记下了。
然后第一对新人进来了。
我从窗户看下去——接待大厅的沙发上坐了一男一女。男的穿灰色西装，头发用发胶定型得纹丝不乱；女的穿米色连衣裙，化妆很精致，但笑起来有点僵硬。
我看了他们一眼。
然后我看见了一个数字。
在他们两个人头顶正中间，悬浮着一个淡蓝色的数字：**67%**。
我揉了揉眼睛。
数字还在。
我站起来走到窗边，离玻璃更近一些，再看。
还在。
**67%**。
淡蓝色，像投影仪打在空气上，微微发光，又有点透明。
我以为是玻璃上的反光，或者什么全息投影的新产品。
但周围只有他们头顶有数字。
其他人——前台小妹、路过的同事、坐在另一边等方案的另一对新人——头上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情侣头顶才有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告诉自己：沈鹿，你可能是昨晚没睡好，出现幻觉了。
然后我看到了第二对新人头顶的数字。
**41%**。
那一对明显不太对劲——女的在翻手机，男的在看表，两个人之间隔着半个沙发的距离，数字是浑浊的灰蓝色，像蒙了一层雾。
第三对。
**89%**。
这一对靠在一起看画册，女的时不时抬头笑，男的低头亲她额头。数字是清亮的金蓝色，像洗干净的玻璃珠。
我开始慌了。
我看见的不是幻觉。
我看见的是——匹配度。
从那天起，我的世界变了。
每对走进花好月圆的情侣，头顶都飘着他们的匹配度。有的数字清亮，像八九十分的考卷；有的数字浑浊，像擦不掉的污渍；有的数字甚至一闪一闪的，像随时会熄灭的灯。
我试过不看。
没用。
数字就在那里，往你眼睛里钻，你躲都躲不掉。走在街上，只要看到手牵手的情侣，他们头顶就亮着一个数字——超市门口的小情侣是72%，地铁里搂在一起的是85%，商场里吵架的是38%。
整个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数字看板。
我试过告诉自己"这不关我的事"。
也没用。
因为有些数字太低了，低到你不由自主地想——这两个人真的要结婚吗？
比如第一天那对**41%**的。
女的叫方晴，男的叫郑浩。他们来定制婚礼，预算十二万，要西式草坪仪式加晚宴。
方晴全程在看手机，偶尔抬头说一句"随便"、"都行"。郑浩在看表，催了三次"能不能快一点"。
他们的匹配度就那样灰扑扑地飘在头顶，像一面脏旗子。
**41%**。
而且我注意到，数字旁边似乎有一行小字——但我没看清，因为那时候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