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《定格的江,流动的影》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,是“宜昌豹哥”大大的倾心之作,小说以主人公林晚周澈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,精选内容:一、暗房与流光林晚的暗房,藏在宜昌老城区一栋八十年代红砖楼房的顶层阁楼。说是暗房,不如说是个被时光浸泡的洞穴。唯一的窗户用厚实的黑绒帘遮得严严实实,只留一盏老式的、包着红布的安全灯,发出幽暗如夕照的光晕。空气里弥漫着醋酸、海波液和相纸乳剂特有的、微带苦杏仁的气息,混着老木头和灰尘的味道。工作台上,一台老旧的林哈夫相机像沉默的巨兽伏在阴影里。旁边是几个排列整齐的深褐色玻璃瓶,里面装着自配的显影液和定...
林晚的暗房,藏在宜昌老城区一栋八十年代红砖楼房的顶层阁楼。说是暗房,不如说是个被时光浸泡的洞穴。唯一的窗户用厚实的黑绒帘遮得严严实实,只留一盏老式的、包着红布的安全灯,发出幽暗如夕照的光晕。空气里弥漫着醋酸、海波液和相纸乳剂特有的、微带苦杏仁的气息,混着老木头和灰尘的味道。
工作台上,一台老旧的林哈夫相机像沉默的巨兽伏在阴影里。旁边是几个排列整齐的深褐色玻璃瓶,里面装着自配的显影液和定影液。墙上,用木夹挂着一排刚刚定影完毕、还在滴水的黑白相纸。水滴落在下方搪瓷盘里,发出极轻的、规律的“嗒、嗒”声,像这座江边城市缓慢的心跳。
最后一张相纸从显影盘中捞出,林晚用竹夹夹着,浸入清水盘。安全灯幽红的光线下,影像如同沉睡的鬼魅,从虚无中缓缓浮现。是滨江公园的老门球场。画面构图倾斜,前景是几把磨得发亮的**石凳子,空无一人;中景,两位穿着旧式运动衫的老人,身影被黄昏的光线拉得很长,模糊了边缘,正凝神准备击球;**,是九十年代初修建的、如今已显陈旧的防洪纪念塔,塔尖融入铅灰色的天空。照片有一种奇异的宁静和时间的滞重感,仿佛不是拍下了某个瞬间,而是截取了一段正在缓缓凝固的时光。
林晚,四十二岁,自由摄影师。或者说,前报社摄影记者。五年前,报社改制,深度摄影专题部被裁撤,她拿了补偿金,搬回了自幼长大的宜昌老城区,用积蓄和偶尔接的商业拍摄养活自己,剩下所有的时间和心力,都投给了这个名为“江岸印痕”的私人拍摄项目。她想用胶片,记录这座因三峡工程而经历了巨变、又在飞速发展中不断褪去旧貌的江边城市,那些即将消失或正在被遗忘的角落、面孔和气息。
她不用数码相机。她觉得数码太快,太“干净”,缺乏时间沉淀的质感,也缺乏等待影像显现时那种近乎仪式般的期待与不确定。胶片是“慢”的,是物理和化学的反应,每一张按下快门,都意味着不可撤销的物料消耗,迫使你极度审慎。而暗房里的工作,更是一种与影像的私密对话,是亲手将从外界捕捉的光影,在药水中“孵化”出来。这过程对她而言,充满神性。
这张门球场,是她“八十年代公共空间记忆”系列中的一张。为了捕捉那种黄昏空旷又有人气的微妙平衡,她连续去了七天,最后在一个雨后的傍晚,等到了理想的光线和人物状态。拍摄时,她特意用了过期三年的伊尔福HP5胶卷,迫冲一档,让颗粒更粗,阴影更浓,增添岁月磨蚀的痕迹。
她用镊子将相纸夹起,对着红灯仔细端详。光影、层次、颗粒感……都对了。那种她想要的、介于纪实与抒情之间、带着个人观察温度的氛围,凝固在了相纸上。她轻轻吁了口气,小心地将相纸夹上晾绳。
这间暗房和她的人生一样,正在被时代加速。楼下,旧城改造的挖掘机轰鸣声隐约可闻;窗外,快递电瓶车的提示音和短视频外放的声音不时划过。但她固执地守在这里,守着银盐颗粒和化学药水,仿佛守住一个即将沉入江底的、关于“真实”与“手工”的孤岛。
她将这些照片的底片和精选样片,扫描成高清电子文件,谨慎地发布在一个小众的、以严肃纪实摄影为主的网络社群“影隅”上。她的账号名就是本名“林晚”,简介只有一句:“用胶片,追时间。” 每次发布,她只放单张或成组照片,配上极简的拍摄时间、地点和一两句感受,从不过度阐释。评论不多,但大多来自懂行的同好,讨论胶卷型号、冲洗技巧,或分享类似的观察。偶尔有人问及具体地点背后的故事,她会耐心回复几句。这是她与外部世界保持的、有距离的联结。她设置了禁止转载,水印也打在边角。
她不知道,这些承载着她个人凝视与时光分量的影像,一旦化为数字洪流中的像素,便已脱离了暗房的绝对掌控,漂向了未知的、算法统治的疆域。
二、算法与拼图
周澈的“工作室”,是他租住的公寓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