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明天开始，咱们AA制。”
陈景琛用筷子敲了敲碗沿，那声响在安静的饭厅里格外刺耳。
怀孕七个月的林念初夹菜的手停在半空，她抬起头，看着自己结婚三年的丈夫。
陈母往儿子碗里夹了块***，陈父低头扒饭。
林念初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：“什么AA制？”
“就是家里所有开销，从房贷物业水电燃气，到买菜做饭日常消费，全部一人一半。”陈景琛说得理所当然，“你怀孕这几个月没上班，之前存的工资也该拿出来分担了。”
林念初觉得肚子一阵发紧，她放下筷子，手按上隆起的腹部。
孩子踢了她一下。
“我怀孕七个月了。”她说。
“怀孕又不是生病，又不是我让你非要怀的。”陈景琛头也没抬，继续扒饭，“再说了，孩子是两个人的，凭什么我一个人养家？”
林念初看向公婆。
陈母低头喝汤。
陈父把一粒米从桌上捡起来放进嘴里。
全家没人吭声。
林念初忽然就笑了。
结婚三年，她辞掉设计院的工作跟陈景琛来了这座城市。怀孕前她在一家小公司做设计，工资不高，但每个月全数交给家用。陈景琛的工资她从来没过问过。
现在他要AA制。
“好。”林念初端起碗，把碗里剩下的半碗饭吃完，“既然AA，那从今晚开始，这顿饭我吃了多少，我算给你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你干嘛去？”陈景琛问。
“回房间算账。”
她转身走进卧室，关上门。
靠在门板上，她摸了摸脖子上那枚旧银锁片。那是她在孤儿院时唯一的东西，背面刻着一个模糊的“林”字。从小到大她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，被领养后养父母也没给过她太多温暖。她以为嫁给陈景琛就有了家。
手机响了。
是闺蜜宋瑶的消息：念初，你老公今天和方怡然在星巴克喝咖啡，我拍到了，你看不看？
林念初点开图片。
陈景琛和一个年轻女人坐在角落，两杯咖啡中间，他的手搭在对方手背上。
第二张图，两个人一起走出咖啡厅，陈景琛的手搂着女人的腰。
林念初把手机屏幕按灭。
肚子里的孩子又踢了一下。
她没哭。
她打开手机银行，看了一眼余额：三万两千四百块。这是她所有的存款。
她退出银行APP，打开了一个投稿邮箱。三个月前她用匿名账号投了一组珠宝设计稿参加“锦澜杯”设计大赛，至今没有回音。
她关掉手机，躺到床上。
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，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旁边。
她盯着那道裂缝想，明天，她要一个人去医院做产检。

第二天早上六点，林念初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，陈景琛那边的被子是凉的。
她看了一眼手机，微信里有他凌晨一点发的消息：加班，不回了。
她没回复。
洗漱完，她从柜子里拿出产检手册，装进包里，出了门。
公交车上人很多，没人给她让座。她扶着杆子站了四十分钟到市妇幼保健院。挂号，排队，抽血，*超。
*超室里，医生把探头按在她肚子上，屏幕上出现一个小小的人形。
“胎位正，发育良好。”医生说，“家属呢？”
“没来。”
医生多看了她一眼，没再说什么。
林念初拿着报告单从*超室出来，走廊的长椅上坐满了孕妇，每个人身边都有人陪。
她找了个角落站着，翻看报告。
手机响了，是个陌生号码。
“请问是林念初女士吗？”
“我是。”
“这里是锦澜杯设计大赛组委会，您的参赛作品破晓系列入围了决赛，请您本周五前到锦澜集团总部领取决赛通知书，并参加现场答辩。”
林念初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。
“请问一共多少人入围？”
“全国一千七百份参赛稿件，入围决赛的有八位。”
她挂掉电话，站在医院走廊里，周围全是婴儿的哭声和家属的说笑声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。
入围了。
她拨了宋瑶的电话。
“瑶瑶，你方便吗？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个人，方怡然，在景琛公司上班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看到照片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念初，你打算怎么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