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做个亲子鉴定吧。”
婆婆的声音不大，但客厅里的人都听见了。
我坐在沙发角落，手里端着水杯。七年了，我已经习惯了被当众羞辱的感觉。
“妈，这……”陈浩宇想说什么，被婆婆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
“怎么？七年怀不上，一怀上就有问题，不该查查？”婆婆撇撇嘴，“血型对不上，谁知道是怎么回事。”
小姑子陈雪在旁边帮腔：“就是，嫂子，你要是心里没鬼，做就做呗。”
我放下水杯，站起来。
“好。做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。婆婆愣了一下，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。
“那就这周去。”她说。
“行。”我拿起包，“我先回了。”
没人拦我。
1.
那天是周六。
陈家每个月第一个周六都要吃家宴，雷打不动。我嫁进来七年，参加了八十多次。每一次都像一场审判。
“念念啊，”婆婆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小姑子碗里，“你看雪雪，比你**岁，孩子都会打酱油了。”
我低头扒饭，没接话。
“结婚七年了，连个蛋都下不出来。”婆婆叹了口气，当着全家人的面说，“我们陈家的种，个个都是人中龙凤。问题肯定不在浩宇身上。”
我听见筷子碰碗的声音，那是公公在闷头吃饭。他从不参与这种话题。
“妈，少说两句。”陈浩宇终于开口了。
我以为他要帮我说话。
“吃饭呢。”他说。
就这一句。然后继续低头吃。
七年了，他永远是这样。不反驳，不帮腔，不**。婆婆骂我的时候他沉默，我委屈的时候他还是沉默。
“浩宇，**说得对。”小姑子放下筷子，“你们也该去查查了。万一真是嫂子的问题呢？耽误的是我哥的青春。”
“查过了。”我说。
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“三年前查过。我的报告一切正常。”
婆婆脸色变了变：“那肯定是你们医院的问题，检查不准。”
“三甲医院，省级重点。”我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，“您要是不信，可以让浩宇也去查查。”
“我儿子查什么查？”婆婆筷子一拍，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我没再说话。站起来收拾碗筷，去了厨房。
洗碗的时候，我听见客厅里婆婆的声音：“这个儿媳妇，越来越不像话了。”
没人反驳。
晚上回到家，陈浩宇在沙发上打游戏。
“我妈让我跟你说，”他头也不抬，“这个月你请假去做试管。费用你自己出。”
我站在玄关，看着他的后脑勺。
“好。”
“还有，试管之前先去做个全面检查。我妈说，别到时候又说是医院的问题。”
“嗯。”
我换了拖鞋，进了卧室。
那天晚上我失眠了。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，想起七年前我们结婚的时候。
婚礼上，婆婆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说：“念念家条件一般，能嫁进我们陈家，是高攀了。以后得好好表现。”
我当时还觉得，她只是嘴硬，心肠不坏。
蜜月回来的第一个晚上，她就开始催生：“趁年轻赶紧生，我还等着抱孙子呢。”
第一年没怀上。第二年没怀上。第三年、**年、第五年……
每年过年回家，亲戚们都会问：“念念，怎么还没怀上啊？”
婆婆就会在旁边叹气：“我们陈家祖上都是多子多福的，到浩宇这一代……唉。”
所有人都用同情的眼神看她。
没人看我。
三年前，我实在受不了了，自己去医院做了**检查。卵巢功能正常，输卵管通畅，激素水平正常。
报告拿回来，婆婆看都没看一眼。
“你的没问题不代表真没问题。说不定是你跟浩宇不合适。”
“那让浩宇也查查？”我说。
“我儿子有什么好查的？”婆婆瞪了我一眼，“你什么意思？怀疑我儿子不行？”
从那以后，我再没提过这件事。
凌晨两点，我听见陈浩宇进卧室的声音。他躺下，背对着我，几分钟后就打起了呼噜。
我睁着眼睛，看着窗外的月光。
七年了。
我做了七年的儿媳。该忍的忍了，该让的让了。
可我换来了什么？
2.
周三下午，医院难得清闲。
我刚做完一台手术，在休息室吃盒饭。手机响了，是小姑子陈雪。
“嫂子，周末是咱妈生日，你准备了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