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喜第三夜，世子断了气。
族老们连夜定了章程：“世子走了，冲喜妇也该跟着去，这是规矩。”
我跪在灵堂，看着那具冰凉的身子，心里只剩一个念头。
凭什么？
凭什么他死了，我也得死？
我不甘心，怒从心底涌上来，捏开世子冰凉的嘴，对着那没血色的薄唇，俯身狠狠渡了几口气。
下一秒，有人喊：“世子，世子的手动了！”
01
冲喜第三夜，世子断了气。
我身上的嫁衣还没换下，一身刺目的红。
灵堂里，惨白的幡衬着我的红，像一个笑话。
世子裴珩，平宁侯府唯一的嫡子，就躺在堂前那口黑漆棺材里。
身子是冰的。
我刚刚摸过。
族老们连夜聚在了一起，就在隔壁花厅。
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还是有零碎的字句飘进我耳朵里。
“规矩。”
“体面。”
“……冲喜妇也该跟着去。”
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，扎进我的心口。
丫鬟婆子们看我的眼神，已经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怜悯，漠然，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快意。
我叫温宁，是太史**的庶女。
三天前，我被一顶小轿抬进平宁侯府，没拜堂，没宾客，直接送进了裴珩的房间。
他们说，我是来冲喜的。
用我的命，换他的命。
如今，他死了。
我的命，也该填进去了。
族老们定了章程，很快就有人来传话。
为首的是府里的管事，李妈妈，一脸的褶子此刻看起来像刀刻的。
她走到我面前，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。
“温孺人，族老们发话了。”
“世子爷去了，您也该全了侯府的体面，随世子爷一道上路。”
“这是规-矩。”
我跪在**上，浑身僵直。
从骨头缝里渗出彻骨的寒意。
我看着那具冰凉的身子，看着棺材上繁复的雕花。
心里只剩一个念头。
凭什么？
凭什么他死了，我也得死？
我是人，不是他买来的一件衣服，一个摆件。
我不甘心。
怒火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，烧得我四肢百骸都在疼。
李妈妈见我没反应，以为我吓傻了，语气里带了一丝催促。
“温孺人，体面些吧。”
“侯府不会亏待**家。”
娘家？
那个为了十万两银子，就把我卖进火坑的家？
他们只会为我的死，换来一座贞节牌坊和更多的银子而高兴。
不会有人为我流一滴泪。
能救我的，只有我自己。
一个疯狂的念头，在我脑海里炸开。
前世，我是个医学生。
为了考研，心肺复苏的操作练了不下百遍。
我猛地站起身。
李妈妈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。
“你、你想干什么？”
灵堂里所有人的目光，瞬间都聚焦在我身上。
我不理会他们。
几步走到棺材前，看着裴珩那张苍白俊美的脸。
他的嘴唇没什么血色，薄薄的。
我没时间犹豫。
我俯下身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疯了！她疯了！”
“她要亵渎世子爷的遗体！”
我捏开裴珩冰凉的嘴。
对着那没什么血色的薄唇，狠狠渡了几口气。
然后直起身，交叠双手，在他胸口用力按压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……
汗水顺着我的额头往下淌，滴进裴珩冰冷的衣领里。
周围的叫骂声，惊呼声，都变成了模糊的**音。
我只知道，我不想死。
我要活下去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我的力气快要耗尽。
绝望一点点爬上心头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守灵的小丫鬟，颤抖着指向棺材，发出了一声尖叫。
“手动了！”
“世子爷的手动了！”
02
整个灵堂，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像被钉子钉在了裴珩的手上。
那只修长、骨节分明的手，垂在棺材边缘。
刚才，它的食指，确实极轻微地蜷缩了一下。
李妈妈脸上的横肉都在抖，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她不敢相信。
或者说，不愿相信。
“你看错了！”
她厉声呵斥那个小丫鬟。
“再敢胡言乱语，乱了侯府人心，我撕了你的嘴！”
小丫鬟吓得跪在地上，浑身筛糠。
可她还是坚持。
“奴婢没看错！真的动了！世子爷真的动了！”
我的心，也在此刻提到了嗓子眼。
我比任何人都清楚，刚才那几下按压，只是徒劳。